不知道过去多久,姜溪畔强撑着站起身,将脸擦干净。
只是这眼泪仿佛失控的水龙头,怎么擦也擦不干完。
姜溪畔被各种负面情绪裹挟,情绪崩溃,隐隐生出绝望,她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很恶毒的坏事,这辈子才要经历这一切。
她极力克制,声音哽咽,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姜溪畔……坚,强,一点!”就几个字,说得断断续续。
伤心委屈再次涌了上来,难过失落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她快要窒息了,一瞬间姜溪畔几乎以为自己可能会难过得死掉。
顶着模糊的视线,她一遍遍开口,告诉自己:“姜溪畔,你很棒!”
“姜溪畔,不难过……”
“不难过……”
一遍一遍给自己脱敏,给自己信心,不知道说了多少句“不难过”,心头的痛意才被自我暗示压下了一些,至少不是一想到唐恕就想哭。
姜溪畔洗了把脸,梳了显精神的高马尾,用淡粉色的唇膏盖住惨白的唇。
她暗自下决心,这是她最后一次为唐恕哭,就算是为这段一厢情愿的感情,亲手画上句号。
做错了事情就去改正,看错了人,后果就自己担。
被玩,被伤害,被甩,她认。
晚上,姜溪畔和唐恕一起吃饭,遛狗,看书,和他们以往的每一天一样,温馨平淡又透着浓浓的幸福。
姜溪畔不禁自嘲,混多了剧组,她的演技竟也这般好了。
第二天唐恕起床时,身边位置是空的,他以为姜溪畔还像之前一样出去晨跑。
直到做好早餐,到了要出发去机场的时间,姜溪畔还迟迟不见人影,他才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给她打电话,手机关机。
唐恕顿觉不妙,正要出门寻找,余光看到玄关的鞋柜上放着几张A4纸。
走近一看,唐恕顿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匆匆翻阅,是一份通用的离婚协议书,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写着姜溪畔的大名,日期赫然写着今天。
唐恕手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旁边还有一张银行卡和字条。
“银行卡里有20万元,密码是六个0,后续的欠款我会分期打到这张卡上,直到所有债务和利息还清。
离婚吧,唐恕。”
离婚吧,唐恕……
离婚……
唐恕身子晃了晃,揉揉眉心,再睁眼最后一行仍旧是刺眼的“离婚吧”几个字。
他快步上楼,每个房间挨个找了一遍。
姜溪畔真的走了,只带走了旧的数位板,他送的东西整整齐齐地待在原处,就连衣服穿得也是姜母过年给她买的那套。
她真的走了。
唐恕眼前一阵阵发黑,那种深深的无力和恐惧感又来了。
与此同时,姜溪畔关掉手机,屏蔽一切消息,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昨晚她几乎没睡,查了账户余额,将漫画软件里的收益全都提现,再将所有钱转到一个卡上。
然后是协议书,她没有经验就花钱在网上下载了一份,在唐恕的书房打印出来,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个房子她住了很久,到处都是她使用过的痕迹,漫画周边,可爱玩偶,治疗手伤的药……等将这些全都收纳整齐,物归原位,天已经蒙蒙亮了。
要说这个家她最舍不得的,就是啤酒了。
姜溪畔看着身后困得直打哈欠,也要一直陪着她的小狗,蹲下身抱住,脸埋进啤酒厚实顺滑的毛发里,鼻尖全是热烘烘的大米花味,心里升起浓浓的不舍。
不知道离婚能不能把啤酒判给她,估计唐恕不会同意的。
套上牵引绳,姜溪畔最后带啤酒在小区跑了一圈,再次打开家门时,啤酒像往常一样等着她擦脚,而这次姜溪畔没有进门。
她累坏了,也没有胃口吃饭,就找了家不贵的酒店住下。
房间里一片漆黑,床上微微隆起个身影,细细听还有绵长的呼吸声,屋内一片静谧,全然不知外界早已乱成一锅粥。
整整三天,姜溪畔睡了吃吃了睡,其余清醒的时间都在画稿,她之前接了很多商稿,尽早完工就能尽早拿到钱还债,她还想给爸妈换个居住环境,钱是她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画画的时候注意力集中还好,一闲下来,就会不受控制地想唐恕,仅仅只是想起他的名字,心口都会传来钝痛,又会有哭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