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
令嘉讪讪转身,正对上郗千澜抬眸的视线。
男人的目光如有实质,从少女圆润的脚趾一路流连到纤细的脚踝。
令嘉不自觉地蜷缩起脚趾。
可她忘了自己穿着一条白色蛋糕短裙。
裙摆之下,她一双笔直白皙的腿无遮无掩地暴露在他幽深的眼底。
在这样一览无余的境地里,两只慌乱的脚,又能藏到什么地方去?
欲盖弥彰罢了。
呵。郗千澜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就……就去曼曼姐剧组玩一会。”令嘉蹭到办公桌旁,手指捏住郗千澜的袖口轻轻摇晃,“哥哥,你最好了……”
她的尾音转出九曲十八弯。
郗千澜摘下眼镜,修长的手指抵住太阳穴揉按。
这个动作,令嘉再熟悉不过,每次他无可奈何准备让步时,都会如此。
令嘉立刻绕到他身后,双手取代他的手指抚上太阳穴。
她的指腹软绵,力道轻缓,不似按摩,倒更像某种缠绵的触摸。
“哥哥,”令嘉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刻意的殷勤,“这个力道可以吗?需不需要再重一点点?”
郗千澜对她那点惫懒的小性子再了解不过,自然心知一切都是她达成目的的糖衣炮弹,但看破却并未说破,只在微阖双眼,安然享受的同时,静待令嘉按耐不住,原形毕露。
果然,没过多久,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瓜便从颈侧探了过来。
“哥哥,”令嘉吐息如兰,“你说,满宝儿是不是全世界最贴心的妹妹?”
郗千澜侧首,鼻尖几乎抵上她的。
距离被吞噬,少女的呼吸在方寸之间变得清晰可辨——
温热、潮湿,挟杂着独属于她的清甜。
不再只是拂过,而是如同无形的吻,毫无保留地覆盖上他滚烫的唇瓣。
郗千澜喉结微动,鼻腔逸出一声低沉的“嗯”,算作回应,却没有接下话茬。
“老狐狸。”令嘉暗自咕哝着,索性也不装了。
她娇纵的本性彻底暴露,胳膊不由分说地环住郗千澜的脖颈,将他的身体摇晃得左□□倒。
“那你答应我嘛!哥哥……”令嘉不依不饶地娇嗔道,“人家手腕都按酸了,你就一点表示也没有嘛?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从郗千澜唇角溢出,他握住她的手腕,指腹不轻不重地帮她缓解酸沉。
令嘉乘胜追击,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的委屈:“哥哥,就算我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呀。”
郗千澜知道再逗弄下去,恐怕真要给小姑娘惹急了,于是眼皮未掀道:“几点回来?”
“诶?”令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哥哥这是答应了?!
她一时兴奋得忘乎所以,“我爱你呀哥哥!”
郗千澜眼底掠过纵容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将问题重复了一遍:“几点回来?”
令嘉强忍住几乎要翘到天上去的唇角:“七点!不,六点!”
郗千澜沉吟不语。
令嘉生怕他反悔,急忙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道:“我保证回来陪哥哥吃晚饭。”
郗千澜:“五点钟。”
“啊……五点钟啊……”令嘉本能地想要讨价还价,可一抬眼撞进郗千澜深不见底的眼眸,那点小心思瞬间熄了火。她悄咪咪地咽了口唾沫,顺带把那句“是不是太早了”的抱怨也咽回肚子里,转而扬起一张乖巧无比的笑脸,“知道啦,哥哥。”
郗千澜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轻轻一拍她的发顶:“五点钟,不准食言。我让张司机接送你,千万注意……”
他还想再多嘱咐几句,但令嘉已经像只挣脱牢笼的小云雀,欢快地飞出了书房。
……
令嘉冲进卧室,把衣柜翻得哗啦作响,最后选定一条珊瑚色连衣裙,孙憬然说这个颜色衬得她肌肤像初雪那般透亮。
梳妆台前,又想起左曼曼手把手教她化妆时的叮嘱,便将蜜桃色唇釉先点在唇心再慢慢抿开,之后用指腹晕开边缘,让颜色像是自然透出的红晕。
睫毛膏只刷了浅浅一层,让本就翘长的睫毛更加扑闪。
最后在两颊轻扫一层淡淡的腮红,整个人顿时鲜活起来,仿佛是夏日枝头初熟的蜜桃。
令嘉双手捧起脸颊,对着镜子臭屁地问道:“魔镜啊魔镜……你快告诉我,谁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儿?”
下一秒钟,她指着镜子里眼眸亮晶晶的自己,煞有介事地捏着嗓子回答道:“是你呀,徐令嘉。你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儿。”
话音未落,令嘉自己先被这夸张的表演逗乐了,嗤嗤地笑出声来。
哎呀,徐令嘉,你可真是太自恋啦!
手机忽地一震,屏幕亮起,是左曼曼发来剧组定位。
令嘉一把抓起包包就往楼下跑,却在玄关处急急刹住了脚步。
她转身噔噔地跑回书房,小手扒着门框探进小脑袋瓜,眼睛弯成一双月牙:“哥哥我走啦,你要乖乖的在家,还有……不要过于想我哈……”
接着没等回应,又像一阵龙卷风似的卷走了。
郗千澜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钢笔在指间利落地转了个圈。
半晌,拿起手机拨通了赵明铎的电话:“安排两个人,全程跟着满宝儿,注意……别让她发现。”
……
八月的阳光如同融化的琥珀,浓稠地倾泻在影视基地的仿古建筑群上。
令嘉攥着左曼曼给的工作证,小心翼翼地跟在场务身后。
青石板路被晒得滚烫,她踮着脚尖在廊檐的阴影里跳跃前行。
珊瑚色连衣裙摆扫过朱红廊柱,宛如一尾灵动的锦鲤。
“快看那边。”左曼曼突然拽住她的手腕。
令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水榭下,她的偶像林洧新正一袭月白长衫,玉簪束发,执扇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