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应该是我该向你道歉才对啊。
做不了被人期待的完美的上校,甚至连一位合格的父亲都算不上。
梁雪意微垂眼睫,他娟丽又极富骨感的面部轮廓在红色阴影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了。
“不怪你,怎么会怪只只呢?是我太着急,忘记排查舱内系统了。”
沉默片刻后,梁雪意终于转头,唇角对只只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好好待在这里,爸爸忙完就带你回家。”
废弃检修接口下方,绿灯微弱地闪烁了几下,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气闸无声开启。
梁雪意如同液体般无声滑入。
光屏内部是一道狭窄又昏暗的维护通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味道。
像消毒水,润滑剂,又或者……某种难言的甜腻腥气。
通道墙壁是温润的,踩上去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他小心翼翼地将通感力场维持在周身一米左右,确保自己不会被同类或者其他存在察觉到气息。
在一个拐角处,梁雪意听到了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他呼吸一顿,立刻壁虎般贴附在阴影最浓的墙壁上,气息几不可闻。
声音模糊,但在梁雪意良好的听力下依旧清晰可辨。
“今晚回基地喝几杯?”
男声沙哑,却依旧掩盖不住话里话外的殷勤之意。
“……呵。”
女声冷冷嗤笑一声,对他这莫名其妙的殷切态度表达了十分的漠视态度:
“喜欢喝酒?你该去和桑吉斯族喝几杯。培育区的男人们过得那叫什么日子?醉生梦死,多令人甜蜜的美好生活呀。
你怎会沦落到与我们为伍?……哦,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嘲讽而辛辣了起来:
“因为你是被淘汰的‘废品’。连下半身都管不住的蠢货。
真是可怜,连它们编织出的美丽童话故事,你都不配拥有。”
“操,你……”
男人被人戳到痛脚,像只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暴跳如雷了起来。
“劝你别对女人出手,我甜蜜的小公主。”
女声傲据又居高临下:
“好了,我得去为你的同胞准备饲料与温床了,”
她低声笑了起来:
“可怜的小家伙们,不知道今晚,又是哪位会被临幸?”
话音刚落,走廊里就响起了四散的脚步声。
梁雪意心里斟酌片刻,最终依据本能跟着脚步较轻的那位朝深处走去。
当她推开生物隔离门时,最先涌入感官的不是深空的冷寂,而是混杂着潮湿的暖意——愈演愈烈的浓郁甜腥,柔软翠绿的苔藓地皮,令人精神一振的新鲜空气。
穹顶由某种看不出材质的透明材料拼接而成,淡紫星云在天穹外缓缓流动,舱内撒下琥珀色的柔软昏黄,把每一寸角落都烘得格外温热。
难以想象,这片人造绿洲的位置不是位于土地,而是在辽阔死寂的星空里。
大多半的男孩都倚在房间门口小憩,华美的布料随着舱内气流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哑光。
梁雪意终于看到了女人的真实模样,她穿着贴身的深灰制服,颧骨高耸,一双深灰眼帘轻扫过那些窃窃私语的打量视线,莫明显得刻薄。
“孃孃,您回来了!”
一个亚麻发色的男孩率先迎了上来。
女人摸了摸男孩柔软的发丝,矮身与他平视,声音柔和:
“今晚的典礼,你们准备好了吗?”
“当然。”
迅速答完后,他似乎才察觉到自己的殷切态度实在太过不妥,于是抿唇,勉强挺直腰杆问道:
“今晚……我们真的有人会被选中吗?”
“当然。”
女人笑了起来,她眼角的鱼尾纹在光线下分外和蔼可亲:
“它们只是长相可怕,实际上是种分外害羞敏感的种族。
今天瓦勒留斯的未婚夫来过了,不是吗?”
“……嗯。”
说到这里,男孩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了片片红晕。他羞涩垂首,声音细如蚊喃:
“我很期待典礼,与……属于自己的妻子。”
“这就对了。”
女人笑了起来,她起身,朝他身后其他怯怯的男孩们微微颔首:
“我去叫姑娘为你们准备晚餐,那么,好好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