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扬暃这位小将军,真是个直白性子。
他应当是不喜这位裴统领,甚至都不与他虚与委蛇,只将身后的人挡了个彻底。
意味何其明了。
裴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见此情景,目光也沉了沉,“戚扬暃,这不干你的事。”
或许是因为周遭已无旁人,又或是实在气上心头口无遮拦,他说话不在乎什么虚伪的礼节。
戚扬暃一贯端正的神情竟也微微蹙了眉间,绫渡自也看到了,怕是这么下去,这俩位今日要在这里闹个彻底才肯罢休。
偏偏绫渡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贸然出来,脑子里使劲喊六十六。
“再翻了再翻了!”六十六此刻终于有了声音,明显的临时补完功课匆忙而来,“对面那位,是你哥,堂哥。”
“然后呢?”
绫渡看着场景显然不像这么简单,应当还有事。
“你人物生平没解锁完,我也不知道。”六十六说:“我只知道你父母双亲俱亡,对面这位实实在在和你有血缘关系。”
绫渡心底好一阵腹诽,挑眼问:“所以?”
六十六肯定他:“所以继续解锁,也就都知道了。”
绫渡又问:“那我是非跟他回去不可?”
“也不是,”六十六摇头又点头,“你也可以去戚扬暃那里探。”
“......”
绫渡一言不知如何说,去戚扬暃那里能问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原主本人,又不能叫他以为自己失忆。从他那套话,难,非常难。
“不干我的事?”戚扬暃语气还是平淡的,就是眼神有些冷冽,身形如铜墙铁壁一般,不退半分,“你?”
“我是他兄长!”裴介低压压地一声,声音是打胸膛吼出来的,脸色也难看得紧。
戚扬暃不为所动,甚至懒得与他多说一句。
绫渡终于从他臂膀旁探出脑袋,随后整个身子往旁一移,压下戚扬暃的胳膊,侧着脑袋直着眼看他,“等等等等。你做什么呀。”
戚扬暃偏头,正正地望着他,反问:“你要做什么?”
虽不知道他们二人有何渊源,但明显双方的不悦都要溢出边际来,绫渡还是头一遭见这位向来不起波澜八风吹不动气的小将军怒威。
他压低自己的声音,双手还压在戚扬暃胳膊上,开口时不自觉就轻了些语调,“我有必须要和他走的理由。你如果不想踏裴府,后续随便去哪我都赴面。何况....”
后面的“何况我没地方去,你总不能真的把我带回你家”这句话绫渡就没说出来了。
“总之,人都已在挟玉京了不是。”
戚扬暃只是凝着眼,情绪看着不大,好半晌,才同他挤出几个字,“明日午时,望雪楼。”
绫渡不假思索,发丝擦着他的胳膊连连点头:“好,好!没问题。”
......
绫渡发现,还有比戚扬暃更闷的人。
他身侧这位.....堂哥,全然的不苟言笑,一张脸比小将军还严肃。
绫渡很想说话,但是实在不知道原主和堂哥的关系,憋了好久,还是硬生生都憋了回去。
途中瞟着眼望了身侧的人好多次,他也不曾回头,仿佛毫无察觉。
绫渡实在受不了,选择把话往脑子里丢,“为什么我姓绫?他姓裴?”
六十六秒回:“不知道。”
绫渡若有所思,“难不成是分家了?”
除了这个可能性,他一时想不起来别的。
六十六依旧秒回:“不清楚。”
绫渡不和她说话了。
裴介,宫里头的朝廷命官,统领,禁军统领,官职还不小。
他的府邸自也派头不小。
终于在临门一脚,绫渡刚看见府上大门牌匾之时,身前的人顿了脚步,侧过身来看着他,也逼的他停了身形。
那人语气好像自打绫渡见他到现在就一直是这样,不咋的。但也好歹是没有要同绫渡翻脸的意思,
稍带阴沉的语气,和脸上的阴霾不藏,直逼绫渡面门,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绫渡能说个什么一二三来,他狰了狰嘴角,眉眼都不自觉缩了缩,憋出一句,“你想知道什么?”
不说还好,这句话就像是陡然触到人的逆鳞一样。
裴介当场黑脸。
饶是如此,他也没有将绫渡赶走,还是板着脸把他带进了府。
裴府是真的大,府上管家将他带到一个屋子前来,说日后叫他住在这里。
绫渡今日刚来,脑子里半点东西都没有,看什么都陌生,于是自己把自己闷在屋里躺了半日也未出门。
主要实在没有人带路或是来领他去做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间点,那位年纪稍大的管家才再次来到他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