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昏又沉,像被人灌了几杯烈酒,好不容易恢复一点意识,立即便有无数淫艳亵狎,聒噪萎靡之音灌入耳中。
离暚勉强睁开一丝眼缝,头顶晃来晃去的灯光让脑子更昏了,她揉着太阳穴想翻个身,却诧异地发现自己被一群身穿舞袍的男子围绕。
他们此刻正伴随音乐翩翩起舞,或飞或跳,姿态柔媚飘逸,一派雍华……
一派诡异。
离暚:??
灯火通明的大堂内,烛盏用黄金打磨宝石镶嵌,跟随角度变换折射出五颜六色的火彩,白玉长柱撑起如盖的穹顶,墙壁雕刻的各种花纹图案栩栩如生。
眼前赫然是座金碧辉煌,歌舞升平的宫殿。
离暚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不敢妄动。
她只记得不久前在山洞里和溪行好像遇到了妖物,最后似乎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缠住了自己的腰,将她给卷走了。
想到这儿她急忙坐起身检查,除了脖子上的白布洇出血色,其他地方倒没有受伤。
周围跳舞的人都默契地无视她,如痴如醉的在这空旷大殿内挥舞长裳广袖。
就在她转着脑袋打量时,身后一个尖锐的声音突兀响起,大声禀告“啊呀呀——大王,您快看,这臭道士终于醒了!”
“老子长了眼睛,用你说!”
离暚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一女声冷冷吩咐“把人抬上来”,随后身边那些跳舞的男人们依令停下,围过来粗暴地架起了她的手脚。
身体骤然被举到半空中,她转头看见了刚才声音的主人。
女人身穿红绸羽衣,装扮雍容华贵,脸上的胭脂因为涂抹太重而显得过分浓艳,却难掩底下邪魅勾人的绝世容颜,更不用说只身坐在那装饰浮夸的金玉王座上,手捧金樽眯眼冷笑,整个人又气派又危险。
不过好看归好看,就是不太像好人。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里……该不会是狐妖的老巢吧?
可抓都抓了,为什么只抓她一个人,就因为她是个没灵力的软柿子?
思虑间,托举的几只小妖将她无情扔在王座的台阶上,离暚咕噜噜滚到女人脚边,一只骨节修长的手顺势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从地上抬了起来。
双眸交触的刹那,头痛欲裂,她忍不住弓起脊背,趴在地上栗栗发抖。
“啧,长的还算勉强,就是看着有些痴傻,也难怪会了无情念” 苏烬河收敛威压,嫌弃地甩开手。
她仰靠着身后的金玉王座,碧罗裙摆也如花瓣般层层散开,血红纱裙下是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似高山之巅难以融化的润雪,极其晃眼。
离暚不明所以,见她的眉峰微挑,眼神邪魅而轻蔑。
“把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殿门前便抬进来一个脸色惨白,气息虚浮的病秧子,等再近些定眼一看,离暚心里顿时一咯噔:这不是那日破庙中断了尾巴的狐妖吗!
懂了。
这是打了小的,老的抓她上门算账来了。
离暚低头不吭声,心中飞速思考对策。
那狐妖原本只剩一口气,这会儿见了她竟突然双眼放光,气色红涨,一口气哽住不上不下逼得生生回光返照,只是这脸瞬息之间越来越红,像个即将被烧熟的红馒头,看着无比惊悚。
见此,离暚心虚地把脸往角落藏,尽量不和他对视。
那妖却不给她机会,扯着嗓子大叫出声,气血上头涕泪横流,直直从抱他那人手里挣脱出来,就地打了个滚,手脚并用地爬到苏烬河脚边,双目血丝蔓布眼眶,抱着自家大王哀嚎“大王,是她!就是她断了涟儿的尾巴,大王,你要为我做主啊大王!我受粉身脆骨之痛也不过如此,没了尾巴,涟儿活不下去啊啊啊啊——”
说着,扭曲的表情一滞,突然全身痉挛抽搐,直挺挺地倒了过去。
“怎么回事?芬(昏)过去啦?”一见此情此景,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妖们都一齐围了上来。
“快!掐他人中!”
“喂!哥们儿,别装,快醒醒。”
“不行不行,嘴都掐烂了,给他两巴掌,给他两巴掌”有小妖兴冲冲地提议。
“没用!让我……我来挠他痒痒肉”
“我也要来,我也要来!”
周围慌慌张张围了一圈妖,大喊大叫,你推我攘,挡住了最中间的画面,她只听见有人突然大喊一声“哎呀,没气了,屎(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