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理解你师妹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贺兰漪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感叹“你真是个不扫兴的好师兄!”
只有晏鸣玉默默扶额,简直拿这两人没办法。
*
赴宴需要换乘小船前往东岸,菡萏阁专属的小船里来了不少人,其中还有先前碰到过的南梧山周公子,只是这次他身边没有浩浩荡荡的侍从,但料想他的那些护道人也不会离得太远。
温月琅和离暚看见他后相视一笑,心道幸好贺兰漪没在这艘船上,不然两人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春潮阁位于湖东的一处别院,花神夜宴便在这里举行,下船后小厮过来拦住欲往大殿走的两人,道“今年的花神是银蕖姑娘,你们二位是她亲自邀请来的客人,所以不必和其他人一起去往大殿,跟我来吧,银蕖姑娘在别处等你们。”
“什么意思,银蕖姑娘是要单独宴请我们吗?可我们什么也没做,为何单单只有我们二人?”温月琅面露疑惑。
“这是银蕖姑娘的意思,我也只是依令行事,二位贵客不必拘谨,这花神节与花神同登春潮阁赏湖景一直是我们这儿的传统,最后邀请何人全凭花神作主。”小厮只管在前方引路,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快带着二人来到河边。
到了阁楼下,他侧身道“春潮阁我等不便入内,就送到这里,二位请自行入内吧。”
说完转身就走。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
另一边,溪行三人撑着小船也到了东岸,他们躲着巡逻的人翻墙混进来,贺兰漪兴致冲冲的准备奔赴宴会,溪行却忽然停下,扭头望向远处河畔的阁楼。
察觉他的动作,晏鸣玉问道“穆师兄,怎么了?”
贺兰漪也驻足看向他。
溪行偏头,耳坠于夜色中划过一抹淡淡的红光,道“她们不在宴会。”
“什么意思?”两人不明所以。
“她们在那儿”
三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所及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阁楼,阁楼的每一层都灯火璀璨。
“那我们先去找她们汇合吧”晏鸣玉提议。
阁楼远看时灯火通明,但离近了才发现那些五彩斑斓的灯笼都被挂在了外面,而紧闭的大门和窗户内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贺兰漪目光落在门口生锈的锁链上,“穆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
门不仅锁着,里面静悄悄的,完全不像有人的样子,他凝神听了会儿,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溪行默默抬头,看了看头顶已经掉漆的“春潮阁”三个字。
幽暗艳丽的红灯笼在河风中左右摇曳,周围只有湖水拍打岸礁的哗哗声,整栋阁楼死气沉沉。
他皱眉道“有些奇怪。”
贺兰漪上前摆弄锁链“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也不会怎样”
只听咔嚓一声,锁链被她用一根银簪给撬开了。
晏鸣玉微微张嘴,惊讶道“我们偷偷跟来已经很不礼貌了,这样不太好吧……”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贺兰漪理直气壮“就这么个破阁楼也没人看守,送我我都不要,再说我们又不是来偷东西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木朽味儿扑面而来,阁楼外微弱的烛光透过窗纸勉强照亮内里环境。
贺兰漪说的没错,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们依次往里走,脚下的木板吱嘎作响,头顶中空,抬头能望见指甲盖大小的穹顶,四周结满了蜘蛛网,角落偶尔有几只老鼠蹿过。
“这楼居然是个空架子”贺兰漪挥手扫开呛人的灰尘,指着头顶道“走廊都坏了上不去,看来小穆妹妹和温月琅她们并不在此。”
不在此处吗……
溪行站在门口,低头盯着脚下的木地板失神,耳坠一直轻轻晃动,不知是因为风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
“走吧,我们去宴会看看”几人绕了一圈无功而返,准备退出去。
溪行走在最后。
“啪嗒”
一滴水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似有若觉,回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然而关上门的刹那,整个阁楼缓缓翻转,烛火的热浪驱散阁楼的阴湿,腐朽的地板光洁如新,就连头顶损坏的楼梯和梁木也完好如初地挂着无数彩灯绸缎。
周围酒香浓郁,曼妙音乐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