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虽然昏暗却不至于完全不可见,叫她忽然抬头,晏鸣玉不明所以地跟着望了望,但除了头顶缝隙透进来的丝丝光线和飘动的灰尘之外,什么都没看见。
他们一直往里面走,发现密室比想象中大,甚至可以说是别院的地下版,离暚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在比冶山狐妖洞窟的经历,忍不住皱眉。
“这些邪修妖物什么毛病,怎么都爱这种阴测测的破地方,也不嫌湿气重得老寒腿”
“邪祟妖物难见天光”晏鸣玉说话一板一眼,让人一点儿聊天的欲望都没有,两人默默的往内部走,很快走到尽头。
没有出口。
“怎么办,要返回去吗?”
转身腿撞到了什么东西,晃荡两声后停住了,光线太暗他们原本并没有注意,周围居然放满了大小不一的圆形坛子,上面还有很多圆圆的东西堵住,晏鸣玉和她对视一眼,拖出灵火照亮。
这一照可把两人吓得不轻,简直三魂七魄差点儿原地升天。
晏鸣玉退了两步,手里的火直接烧到了袖子,惊悚的画面一闪而过,离暚稳下心神上前扶住晏鸣玉,让火重新照亮眼前的画面。
大大小小数十个坛子摆满了房间,坛子上是无数张稚嫩而惨败的脸庞,看着都是几岁大小的孩童,身体被塞进了坛子,头露外外面,整张脸惨白如纸,闭着眼睛仿佛沉浸在安详的睡梦之中。
“疯了!”眼前一幕冲击感太强,换个胆小的只怕能当场吓死,离暚压下心里的惊愕,往前看了看却被晏鸣玉拉住。
“没事”
她小声安抚,拖着火靠近最近的坛子,微弱光晕掀开黑暗一角,显露一张稚嫩却惨白的小脸,乌黑凌乱的头发垂在坛子外肆意生长,一如某种汲取生机的藤蔓,小孩不过几岁大,可脸颊凹陷,眼眶干瘪,皮肤苍白,安静的仿佛某种没有生机的傀儡。
但离暚知道这并不是傀儡,而是活生生的人,因为她的指尖触碰到了温软却冰冷的皮肤,那是属于人的触感。
缩回手指,火焰不可见地细细颤抖,一如她此刻的心情,无言的怒火在胸腔蔓延,指甲深深扎进血肉,她却仿佛不知疼痛,疲惫的眉眼闭了闭,强压下想要杀人的欲望。
“探吸,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离暚声线低靡,冷的晏鸣玉一颤,之前他一直觉得离暚和贺兰漪是一类人,性格开朗乐观,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化险为夷,就像蜜罐里被宠爱长大的小孩,因为知道永远有人为自己拖底,所以不管遇到任何困难和挫折都有一种一切不必担心的松弛心态,那是他们这些人永远也学不会的东西。
他看不到离暚的表情,因此也看不见离暚眼中一闪而过的暗色。
之前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叶夫人用孩童养蛊万死难恕,这么多无辜孩子,每一个孩子背后绝望的何止一个家庭,她丧心病狂的残害这些孩子,还修炼到了六重境,根本不敢想死在她手上的人命会有多少。
晏鸣玉同样满心骇然和心痛,听到她的话顺着旁边的罐子一一探过去,只是普通人性命何其脆弱,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埋在漆黑狭窄的坛子里面,能活着不过是奢望,但两个人还是固执的探索每一个人的呼吸,渴望能有一点温热的气息溢出。
手中动作不停,离暚一个一个仔仔细细的检查,虽然气愤难受,脑子却还清醒。
叶夫人放任他们进入密室,说明并不害怕他们看到眼前的画面,她是在警告和示威,是丝毫不惧怕蝼蚁反抗的威慑,她就是故意的,因为他知道仅凭两个一重境和三重境的低微修士来说,碾死他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修真界向来如此,绝对的实力面前,尊严和公理都可以不存在。
心口又开始痛了,离暚抓紧胸口的衣裳,试图以此减缓,她跌跌撞撞地走向角落里最小的坛子,掏出一根手指放在孩子的鼻下,这一次,她感受到了一声温热划过。
额头汗如雨下,她浑然不觉般顺着孩子的脖子往坛子里面探,摸到了完整却瘦的有些镉人的四肢,泡在有些粘稠冰凉的液体里面。
“晏师兄,你可有多余的外袍?”她回头招呼晏鸣玉。
“有”晏鸣玉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外袍给她,震惊道“是还有生息?”
“嗯,能否用灵力护住它的身体,我试试能不能把坛子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