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尸王?”谢朝生听完慑魄鬼大篇心潮澎湃的介绍,心中立即想到了那位阎罗王——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大多数妖魔鬼怪被捉时都在人间乱窜,这二位‘王’迟早有一日会窜到一个山头去的,究竟打哪儿来的那么多还未被诛杀的王?
“没错,”慑魄鬼好似意识到自己有些太狗腿子,它正了正神色,“毒尸王的功力极深,虽说因被镇压折损了百年修为,但还是足以影响一整座主城。不过,渝州城近况我也不是很了解,近月春暖花开,正是成亲的好时候,是你们人界方式所说的黄道吉日,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已是很久不去渝州城了……”
许久未吭声的柳颜寒怒极反笑,讽道:“原来百姓的性命对你们来说,只是一件物品的旺时。”
慑魄鬼听着不乐意,驳道:“人界难道没有烧杀掠夺吗?之前那个谁,谢朝生,你们可都知道吧?把自己宗门的人都屠杀了,听说当年那个宗门的宗主可是把他当自己儿子养的,不仅如此,他还带来了什么灭天之劫,灭天之劫别说是你们凡界,我们异界可能也要跟着遭殃,这比我们狠多了吧?我们是不会无故去杀同类的。”
“还有啊,要说旺时,你们每逢过节的杀猪宰羊,那些不是性命?你们杀完还要烹尸,啧啧,这算不上狠厉吗?我们有思想魂魄的鬼怪,可是只吃魂魄留有全尸的。”
谢朝生眉心一跳,前面那些事情他听惯了,再者出于身份不好解释。
至于后面那个灭天之劫,不只是慑魄鬼提起,上次在潇晋宗时便有人说到此事,只不过被打断了。
柳颜寒大抵心中清楚慑魄鬼说的一切皆为属实吗,无语凝噎,谢朝生趁机要脱口而出:“什么灭天之劫?”
话还未说出口,门被一道凌厉剑气横劈开,被砍落的门扉很快便在正阳火内殆尽,剩下两坨木灰飞扬在几人眼前。
那样的剑气一旦触及到肉/体,肉/体便会同烤肉似的即刻变为焦炭,谢朝生反应极快地将柳颜寒推开,谁曾想他竟直直撞上榻尾,昏死过去,干脆直接将其一把薅到榻上躺着。
门槛前站着几个身姿挺拔之人,腰间皆有佩剑,领头人佩剑侧刃上还掠着把火,正在往外熊熊燃烧。
“谁在提那疯狗!”
这一声出来,谢朝生顿感亲切。
“不要打!自己人!”谢朝生咳嗽两下,“辞少宗主,不要激动,咱们冷静详谈!”
他的话方传出去,辞远桁明显在灰火纷飞间沉默了片刻,随后将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慕思越,怎么又是你?!”
谢朝生心想,这孩子真是奇怪得很,上次分明态度相当强硬地帮了他,这次见他又好像见到仇人般。
哪怕再见面不因上次那事,将感情拉到穿一条裤管的程度,也不至于跌落到这个境地吧?
在谢朝生一番好言相劝(拍马屁)之下,辞远桁终于将螭游剑的正阳火熄灭,好好坐在了他亲手挪的竹椅上,听他切头去尾地说起邻州城的事情,再解释到方才为何会提到“疯狗谢朝生”的名号,费了好大番时间与口舌功夫,最后问到灭天之劫。
毕竟云岐宗身为仙门为首四大宗门之一,而辞远桁又是云岐宗下任宗主,没道理不清楚此事。
“灭天之劫,你不知道?”辞远桁狐疑地看了谢朝生一眼,这样的目光同样投射在林也知身上,“淮瑜君也从未与你讲起过?”
谢朝生老实道:“从未。”
辞远桁抿唇思考,最终在谢朝生期盼的目光下,道:“你未被正式收入仙门百家内,算不得校生和修士,再加你曾经身子孱弱,我听闻你之前是不可忧思过度的,且这样的浩劫你帮不上忙,玄梦宗不允你知晓,很正常。”
“多亏辞少宗主,我现在身子好着的,”谢朝生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再说到,我是没有被正式纳入,但我是慕家人,与淮瑜君关系甚密,怎么说也是半个仙家人,眼下身子又康健,没什么不能知道的。”
林也知冷不丁插口道:“不可说,不合宗规。”
谢朝生转眸看去,林也知手上的慑魄鬼已消失,看来是趁自己与辞远桁交谈时,将慑魄鬼关入了玄梦宗镇法之中。
辞远桁抬抬下巴,“既然你是玄梦宗的半个修士,还是跟着淮瑜君的,那便要听淮瑜君的,我不便与你多议此事,免坏玄梦宗宗规。”说罢,他拍平衣裳上落座时起的褶皱,起身,“既然这里的问题已被你们解决,慑魄鬼也被你们所捉拿,我宗便先行撤离。”
春猎行程紧凑,然而拥有驱鬼令之人发出的求救信号自然比春猎重要,辞远桁等人来此便是暂且耽搁了春猎,此时问题解决,自然要快点赶往春猎下一地点。
他冲站于门槛之外的云岐宗新面孔校生道:“去将驱鬼令碎牌取走,即刻赶往姑苏。”
趁他走前对林也知作揖时,谢朝生问:“辞少宗主,姑苏可是有大麻烦?”
“无妨,我宗可以解决。”辞远桁撇下一句话带着其余校生转身离去,生怕多留一刻,姑苏的鬼怪妖魔便被谢朝生等人抢了去似的。
越与盯着辞远桁的背影,见他离开,忽然冲了出去:“等等——”
后来便没有听到越与的声音,谢朝生倒是不操心越与,辞远桁只打鬼怪不打无赖,况且越与也不是个无赖,没什么好怕的。他倒是更好奇,为何林也知将“灭天之劫”这消息捂得死死的,不让他听到一点风声。
此刻问林也知,也定然不会对自己松口。
柳颜寒被慑魄鬼炮语连珠怒怼一番,竟没有丝毫疑问,眼见便是知道些什么的。
不若便等这厮醒来,再问也不迟。
“止血符!”林也知忽然蹲下身子,一股灵力朝躺在踏上的柳颜寒而去。
谢朝生定睛一看,一道殷红染深了半边大红枕衣,匆忙间幻出好几十张止血符,戳了柳颜寒满脑袋。
……救命啊!怎么将他脑袋磕出血了!
忙了小阵子,总算是将血止住,林也知与谢朝生轮流为柳颜寒渡了些灵力,脉象也恢复如常。
正准备坐在竹椅上休憩一时,越与从门外哒哒哒跑了进来,手上还提了一大荷包的硬物。
越与脸上扬笑,将那大荷包置于桌上,发出“噔”的一声,这才注意到坐在竹椅上的两人脸颊发白,还带着薄汗,那得意的笑容僵了一瞬。
“怎的了这是?”越与问。
谢朝生喘着粗气摆了摆手,视线落在越与带回来的荷包上,断断续续道:“这,这是什么?”
越与唇角又勾了起来:“哦,这个啊,刚刚那群云岐宗的弟子不是把门砍坏了吗?总不能是我们掏银子赔偿吧?还有,人界找方士帮忙捉鬼,是不是要给雇佣的工钱?咱们帮他们把他们的任务完成了,这算不算被雇佣了?”
哦,原来是要银两去了。
慢着。
“你跟辞远桁要银两去了?!”谢朝生突然反应过来。
越与边点头,边解开了荷包上的结,里面一阵珠光宝气,险些将谢朝生闪瞎。
若是叫辞远舟知道,自己的亲儿子出门带了一大沓子的银两,还全被外人坑走,估计要拿刀把他们全部砍死!
尤其是,那个驱鬼令其实是原主找他儿子来捉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