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也知也被惊得差点没提上气,顺完气后,难得地说了句:“人才。”
-
接下来在邻州城客栈待的这半日,有两个坏消息。
其一,因林也知一直在身边,谢朝生不好动手脚,客栈掌柜坑了他们一大笔,就差将辞远桁的荷包都拿走了。留在他们手上的“工钱”,所剩无几。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倘若越与没去讨要银两,这银子便要他们出了。
不过,亲自去讨钱的越与不太乐意,趁掌柜在楼下抱着那堆珠宝又亲又啃,他啐了口,骂道:“我呸!就这破门那么贵,又不是镶金子了!”
其二,柳颜寒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三人轮流看护他,轮到越与时已是深更半夜,柳颜寒正在这时醒来。
“不好了!!!”越与的嚎叫声斥满整个客栈。
掌柜倒没出来说什么,听小厮说干完他们这几日,掌柜便要卖掉客栈去干大生意了。他们怎么着也算他的贵人,翻了个身,能忍则忍。
谢朝生刚照顾完柳颜寒前半夜,还未闭眼入眠,听越与嚎完一嗓子,头疼得太阳穴直跳,躺在一旁的林也知半撑起身,问破门而入的越与道:“怎么了?”
越与整个人弯着腰,两只掌心撑着大腿,猛吸了几口凉气后,道:“不、不好了,柳颜寒那厮醒了!”
“醒了是好事啊?”谢朝生顺了顺稍有些杂乱的碎发,掌根按着太阳穴。
“不、不是,”越与顿了一下,“他,他失魂了!”
“哦哦,失魂了啊……”谢朝生实在太累,越与又没及时答话,他便又昏昏欲睡,听到这个消息时,嘴巴跟着复述敷衍了一遍。
过了片刻,“失魂”二字像是才传进他脑中,他猛然睁大带着血丝的双眼,惊道:“什么?!失魂了?!!”
……
柳颜寒确实失魂了,记不得人和事,连自己姓甚名谁、家居何处都忘得一干二净,一问三不知。林也知用乐灵检查,得出的病因是,柳颜寒的内伤被两人用灵力强行催融,而柳颜寒的身子或是与他们的灵力产生排异,不知扰乱了哪一处,致柳颜寒失魂。
听到这个结论,越与摇摇脑袋:“我还是不太相信。”
谢朝生:“这点好办。”
转头,谢朝生突然扑到床榻边,对着床榻上盘腿打坐的柳颜寒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柳兄!惨啊!我们刚拜完把子,你竟然就将兄弟们忘了!”
柳颜寒素来无甚波澜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疑虑:“拜把子?”
“对,”越与见谢朝生已然扑了上去,硬着头皮附和,“你是最小的,你之前爱唤我哥哥,你忘了吗?”
柳颜寒短促地冷呵一声,配合林也知继续运作体内灵力,不再理二人。
谢朝生带着越与退到一边,越与有些疑惑:“有枝兄,这个情况究竟是失魂了还是没失魂啊?”
谢朝生说:“失魂了,但万幸没傻,还知道自己死也不会叫你哥哥。”
越与:“……”
-
三人本想等到天行舟修补完毕再前往渝州城
,可计划赶不上变动,玄梦宗校生千里传来传音符,事态紧急,须得即刻动身,前往渝州的行程也要推至此事之后,可想而知玄梦宗校生正在面临怎样的鬼怪。
至于柳颜寒,他毕竟是因谢朝生失手砸了脑袋,才失去有关于自己的所有记忆,目下找不到他的家人,为负责任,谢朝生只能将他先带在身边,其余的待柳颜寒恢复记忆再论。
天行舟被林也知收回,几人御剑而行,速度极快,晚一分就会有人殒命,玄梦宗的校生、修士也会不免有所折损,到时追究起来定然全是林也知之过。
幸而柳颜寒实在是有天赋,连自己为何人都能忘记,却还能记得御剑飞行。
“姑苏出事,辞少宗主也被困其中了吗?”逆着狂风,谢朝生喊道。
林也知大声回:“按时间来看,云岐宗已然陷于姑苏城内了。”
正赶路飞着,一团活物在谢朝生眼前愈变愈大,谢朝生急忙侧过剑身躲闪,那活物蓦然出声:“谢……慕思越!快使传身镜!”
闻言,谢朝生回:“天灵图?传身镜用不了!他们在姑苏哪个位置,你能查到吗?”
“你们有没有那些人的贴身之物?”
越与在柳颜寒的剑上,此时正弓身环抱柳颜寒的腰身,恨不得整个人都黏上去,他紧闭双眸,插嘴大喊:“我们怎么会有一群男人的贴身物啊——”
谢朝生突然想起什么:“越与!余留的那几个银两呢?”
越与听到谢朝生叫他,下意识睁开眼朝前望,却被云雾撞了脸,险些摔下剑身,回应的声音都在颤:“在、在我身上!”他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在腰间掏了掏。
天灵图飞至越与手边,看着他展出银子,凑上去嗅了嗅,又飞回谢朝生身边。
“不行,那银子沾了越与的气味,用不了。”
林也知拧眉,还是出言安抚道:“无碍,玄梦宗的结界尚且能撑几个时辰。”
哪怕玄梦宗的结界再稳固,也难免会有失效之时,失效的后果是人命,不是可以轻易押注去赌的东西。
可他们身上哪还有什么其他校生的东西。谢朝生沉思半晌,眼前闪过一丝亮光。
他叫道:“我有办法了,你们跟紧我!”
听到后面两人回应,谢朝生站定身子,左手剑指向右掌速划,一道血痕殷殷鼓动而出,他掌心向前,念道:“血芝为印,嗅其味追其踪,万法立出!”随后,又迅速引出血珠,于眼前画下一道符文。
符文泛着略带血色的金光,化作大团萤火,再分裂为千万粒,朝四方而去。顷刻间,萤火集成的狂风席卷而来,三支剑齐齐被卷进狂风漩涡之中。
越与连惊叫都发不出了,反倒身前的柳颜寒很是淡定。
两只剑跟着谢朝生那把素剑逆风浪而行,谢朝生踩着脚下的剑,剑指在身前控制剑行方向,喉间腥甜味越来越重,他只希望这把剑可以给自己点面子,不要让自己摔死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