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谢朝生连忙摇头,走进店铺。
直到谢朝生与许扶走到他所说的“家”时,谢朝生才发觉自己为何最开始未曾察觉这里有一方天地。
绸缎屏风后是一小块空地,当然,单单找到这个空地是没用的,许扶以血为印做出暗阁,唯有血液对印者的血丝加上几成灵力,才能引出暗阁机关,引出机关也仅仅是开始。
巨大的石轮摩擦声响起,生灰发霉的墙根震出一些余灰,缓缓升起。
许扶两手交叠背在身后,那把佩剑应当是有剑灵的,自己摇摇晃晃立起剑身,往还未完全打开的石墙内钻去。
屏风后安静得落针可闻,因此,许扶在外略显敦厚的嗓音竟叫人听出几分喑哑。他没有扭过身,只道:“接下来的路,要跟紧咯。”
谢朝生乖巧应下,越与跟着点头,又看许扶没有回头看他反应的意思,追加一句“好”,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被隔绝在石墙外。
这道暗阁内的杀气比谢朝生当年在断崖被仙门百家围剿还重。
随意走走便能踩到插进地面的乱箭,还要越过几个埋着尖锐铁刺、仅有脑袋大的坑,据许扶所言,洞虽小,刺却有毒,设坑的本意并非将入侵者摔死,而是让其被毒死。再到后面是一地碎石,说是碎石,却并不算小,随便一块儿都能及谢朝生的小腿肚。
这次不用许扶解释,巨石大抵是从里至外的机关,为的是将中毒却还能坚持向内走的入侵者驱逐至外,期间被滚石吓得跑起来,血液加速循环,毒素将以更快速度蔓延全身,以至于来不及再走第二遭便因毒发而亡。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尸身是如何处理的,外头只要有一点血和拖拽痕迹,都该很显眼才是。
暗阁通道打造的极高,他们所过之路的机关都被许扶的佩剑引尽,有些散乱的脚步“嗒嗒”声在通道内回荡。
走马观花地看完一整道暗阁机关安排,谢朝生颇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提前发现暗阁并闯进来,哪怕他没有中招,这一套折腾下来也会叫他筋疲力尽。
暗阁通道尽头是一堵墙,耳边隐约有水珠落地声。
越与闻声本能朝后退了几步,还顺手拉了一把在一旁托腮观察的谢朝生。许扶边往前走,越与边拉着谢朝生躲避他的靠近。
眼前人如临大敌的举动惹得许扶呵呵笑了几声,错开二人后,他伸手拉向一旁垂下的珠帘,眼前猛然洒下一片光亮,刺得人一时睁不开眼。长卷被麻绳系在一起的木板呈梯顺势垂落。
“到咯。”说着,许扶扒拉着卷梯往上爬。
那卷梯唯有上端系了紧结,下端没有重物压着,摇晃则是必然。
许扶算得上身手矫健,三两下便爬了上去,一点儿不比弱冠年华男子差。
谢朝生在内心疑惑许扶有这功夫为何拿剑作拐杖的同时,朝发顶七尺看去。
这竟然是一口干井。
许扶顺着卷梯翻身上井外,越与拽了拽谢朝生的衣袖,轻声问:“有枝兄,这是怎么回事?”
谢朝生道:“在进入密阁之时应当就进入了秘境。”
越与神情难掩诧异:“这不是渝州城了?”
“是,却也不是。”
秘境是通过某座城某处连接而生之地,秘境不同于结界,结界是将一处地点包入其中幻化为无,让人误以为它不曾存在于世间,而秘境则是不曾存在于世间的地界,在连接中幻化为有。
听到谢朝生模糊不清的回答,越与有些焦急,正要开口,光线被一颗头颅遮挡了大半。
许扶那张脸探出时吓得越与一激灵,他的胡子微微垂着,笑道:“二位小友,可是不会爬这卷梯?”
“会,自然会。”谢朝生微抬下巴报以一笑,捏了捏越与的手,趁机将糊于掌心之物塞了过去,“许老先生,我的药落在了外头,这会儿叫我这兄弟代我出去取,那些机关无碍吧?”
说罢,恐许扶不能信服,谢朝生弱柳无依地伏在咬唇捂着胸口,加上催动体内灵力暗助,他的脸上很快蒙上一层薄汗,说话前垂腰咳嗽了几声:“许老先生,我自小有疾,一直未找到医治良方,实在是离不开那些药材。”
许扶眸中闪过不快,嘴角挂着的笑僵硬片刻,他挥挥手:“无妨,去吧。”
越与张张口,在谢朝生更猛烈的咳嗽中转身跑出密阁。
谢朝生掌心放在胸口顺了顺,对许扶道:“老先生可否搭把手?晚辈虽会爬梯子,可这身子真是……”
银剑倏然出现在眼前,打断他自怜自艾的话,他微眯双眸,还是笑着:“多谢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