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人群体在其他方面几乎与常人无异,其余鬼怪妖精或许惧光惧火,毒人对这些毫无顾忌,甚至说其比常人更加得心应手,所以在被许扶控制时可以各就各位、正常生活。
“啊?那怎么办?”林彦度面露难色。
一直瘫在角落的人撑着殿柱起身,木着脸开口:“反其道而行,找不到所惧怕的便找他们喜爱的,再将他们引到镇法内控制扭送到最近的地牢内,反正你们的本心并不是伤害那些毒人,不是么?”
谢朝生想,辞远桁虽然是辞尘舟捡来的,但养在身边多年,其他不说,好歹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有关键时刻沉着聪明的样子倒与辞尘舟一般无二,恐怕辞尘舟亲自怀胎十月生一个,也生不出来这么像的了。
林也知颔首,道:“就方才来看,毒人最贪恋的便是活人的气息,尤其是身体康健的。玄梦宗校生,于旷地提前布困邪镇,万灵宗校生与其余修士,想办法将毒人聚集起来赶进镇法内,即刻收镇扭送地牢。”
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小宗门修士举起手,弱弱问道:“额那个,没听错的话,照云岐宗少宗主所说,有人驱赶有人布阵,是不是也要有个阳气过盛的人去呼吸吸引毒人?”
原来有人知道瘫在那的一坨是名宗少宗主啊。这孩子莫不是平时太狂妄了,即便所有人都清楚他的身份,还是要把他随便扔在地上?
谢朝生退后两步,淡出人群默默看戏。
……反正阳气过盛的是谁也不会是自己。
更何况现在所有人都在,太出风头终归不是好事,能躲则躲,看看他们最后会找谁来当这个诱饵。
“我可以。”沉稳有力的声音隔断人群的窃窃私语,近千道目光落在人群中。
围在那人身边的人自觉朝外分散了些,谢朝生才看清那人的面貌。
江筠桓?
林也知看了眼他身上的校服,出言否决:“只要是玄梦宗的校生,便要参与开阵,你不行。”
谢朝生‘嗯嗯’着点头,见辞远桁拨开人群要毛遂自荐,他上前将辞远桁扯到一边,“辞少宗主,这诱饵的首要要求便是没有受伤,你也不行。”
“那我呢?我是散修,身体特好,总之比辞少宗主那个伤员好,我行吗?”越与见辞远桁被谢朝生按住,忙道。
傻子都能看出来越与意有所指。
辞远桁恰巧不是个傻子,被气得吐血。
是真的吐血。
被几个万灵宗校生抬入殿后茶房歇息。
越与气死人又不自知,将脖子抻得像只鹅,边看,嘴上边嘟嘟囔囔:“我就说他不行。”
谢朝生接过林也知递来的方帕擦拭衣裳上的血渍,心中盘算着这几月来不知浪费了林也知多少张帕子,听越与这么一说,玩笑道:“越兄莫要再说了,辞少宗主方才吐出的血黑浊,想必是将体内尚存的毒血吐干净了,你再说些什么叫他听见,吐得血可就伤身了。”
越与不置可否,正要转身继续去争那个英雄的位置,却见那个少年几步跑向前,‘噗通’一下跪在林也知身前,吓得他退回谢朝生身侧。
“道长,求您让我去吧,”少年抬首望着林也知,神色坚定,“他们都活着,肯定还会认得我的,让我去吧。”
林也知蹲下身子,耐着性子道:“外面那些毒人是你的妇老乡亲,但现在他们也都没了意识,不会认出你。况且,毒人离开渝州城后,脱离控制,思想与下一个行动都无法琢磨,也可能会攻击未中毒之人,一切皆是未知,很危险。”
少年拖着膝盖往后蹭了蹭,“我不怕,我不怕危险,不怕他们,你们都抽不开身,能做这件事的人也只有我,让我去吧。”说罢,便要磕头,正当要磕到地面,一只掌心将他的头推了回去。
谢朝生顺手弹了少年的额间,道:“道士又不是菩萨,磕头不管用,”少年捂着额头愣在原地,“淮瑜君,他说得没错,确实只有他……”
“我同他一起。”柳颜寒挂着胸前二两破布朝前走了几步。
谢朝生:“……?”他转头看向越与,越与正抬头数房梁。
一眼便知罪魁祸首是何人。
林也知应当也注意到了柳颜寒的衣裳,皱了下眉,移开目光,总算松了口,“那便由二位吸引毒人,拿上这个。”寒霜剑泛着寒光横在少年身前,少年不知所措,手伸出又缩回,林也知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把剑会在你危险时护你周全。”
少年点头,握上剑柄。寒霜剑在被戳碰到的瞬间敛去剑身寒气。
“你叫什么?”谢朝生隐隐觉得有必要问。
少年抱着剑,像是得到了贵重的稀奇玩意儿,被这样突然一问还未反应过来,人群中便有声音替他答:“他叫野铁!”
谢朝生蹙眉,大户人家的少爷叫这个名字?难道是……暴发户?
他问:“你叫野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