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烈烈在阮七耳边吹向。
他毫不犹豫的破门而出,刀刃一瞬回到了腰间。
头上明月高悬,他知道容缝人的用意,也知道他究竟为的是什么。
那蒙面人多半就是假死逃脱的齐峰了。
至于陈有才,早年间齐峰一直对陈有才心生爱慕。容缝人料到他一定会找机会救下陈有才,而他一直被杜崇威掣肘,只要杜崇威得了那肥差,想必肯定不会再有心思为难陈有才。
这样一想,容缝人没有让陈有才当自己的传话筒,想必是因为杜崇威一直在暗中派人监视着他,他不方便前去。
那金枝呢?又和这两人有什么关系?
容缝人究竟是不是苏宥,他若真是苏宥,那当年到底是如何从宫中逃脱,又是如何这般明目张胆的欺骗齐峰,甚至不惜让他欺君,只身逃往陈家村避难?
一时间谜团太多,阮七心中五味杂陈,实在不明白这容缝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他向外跑了两步,很快就意识到有人正亦步亦趋的紧跟着自己。
阮七头也不回地喊道:“再跟着我,就把你腿打断扔出去喂狗!”
一丈开外,苏宥小心谨慎地在阮七身后尾随。他知道阮七此时一定心烦意乱,他正在理头绪,然若是让他真的理顺了,指不定还要多出什么幺蛾子。
为了不让阮七腾出时间多想,苏宥只能不要脸地继续开口絮叨着:“别跑啊兄台,睡觉的事咱们还没说好呢!我今天晚上是继续跟着你睡觉还是跟着别人睡啊?”
“我夜里怕寂寞,总要找个人陪着不是?”
听到这厮居然出口就是这般轻浮的话,阮七立刻回以一刀,“滚!爱和谁睡和谁睡!”
苏宥知道他生气,他再次轻易躲过飞刃,多年犯贱早就让他摸透了阮七的套路。
“别恼啊!其实刚才那事我可以跟你解释的!”
他终于快步追上了阮七,耐着性子拽住他的衣袖。
“兄台,这件事其实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我就是正巧认识齐大人,他想让我帮他忙出个主意,所以我就让他假死逃脱,正好也可以解救陈有才!”
“至于为啥他俩会找到陈老,可能就是夫唱夫随,小两口想回来过日子而已!”
“真的真的!我要是说谎,就让……就让我这辈子找不到媳妇,只配和貌美男人相伴一生!”
阮七顿住脚步,眼神上挑着看向他信誓旦旦摆出的手势。
“你这是主动承认说谎了?”
苏宥立刻摇头,“我这哪儿承认了?我这是发毒誓!”
“骗鬼去吧!”阮七直白地拆穿了他,“且不论你说的那些混账话,单说齐峰向来将家族荣誉看的最重,你仅凭一个陈有才就想让他放弃一切?这解释未免太拙劣了些!”
“他不是放弃,他只是……比较信我!”
苏宥得意洋洋的竖起大拇指,朝自己比了比,“我其实在京城里还有‘神机妙算第一人’的称号!”
“每年找我的人太多,能提前排到齐峰也是因为他特意花了重金。”
“既然是来求我办事的,自然也是要信我的……”
“求你?还重金?”阮七眉眼压低,他怒极反笑,狠狠将腰间的钱袋掏出直接甩在苏宥面前,“好啊,那你倒是帮我算算,那该死的苏宥现在究竟人在哪里?”
苏宥被他猛然砸中,两眼冒星,唇角也跟着微微抖了抖。
他笑着揉了揉自己被砸中的眉间,目光瞥向地面。
“兄台,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苏宥已经死了,早死了十年了。”
“他的坟你都见过了,难不成,你还非要把他坟都刨了才罢休?这也不合适啊!”
闻言,阮七仍旧双眼发红,身体不自然地紧绷起来。
他直直地看着苏宥,身形狼狈一晃,数年来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你说你不是他,可是你无论武功还是行事作风,皆与他别无二致,你还敢说你不是?”
“这……真不是。”苏宥知道自己很快就要露馅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鸭子嘴硬到底了。
“好,不承认也罢,就当我们没见过!”
阮七一把挣脱开苏宥的袖子,转身离开,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黑夜中。
即便心中满腔疑问,但他知道,即便面前之人就是苏宥,他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亲口承认。
苏宥眼看着阮七又气跑了,突然没来由想到了数年前他与阮七相处的日子。
那时候阮七也是动不动就生气出逃,但碍于身契还留在苏家不敢跑远,多半是苏宥连哄带骗的把人唤回,然后再好说歹说让他消下气来。
十年过去,阮七的性子越发锋利,甚至其上的锋芒越来越有超越前人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