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祥宫内,姜皇后斜倚在雕花暖榻上,身着月白底绣金凤纹的宽袖宫装,襟边点缀着细密的珍珠,华贵中透着端庄大气。
她容貌虽不若丽嫔那般娇艳,却自有一股沉稳雍容的气度,眉眼细长,鼻梁挺秀,唇角常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温和却也透着中宫的威仪。
乌发高挽,插着一支鎏金点翠凤钗,映着殿内的烛光,熠熠生辉。
她手里捧着一卷佛经,眉眼间带着几分闲适,指尖轻捻着经页。殿内地龙烧得热,檀香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味。
这时,她身边的贴身宫女挽月悄声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皇后闻言,唇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她合上佛经,摆手让宫女退下,独自思量起来。
丽嫔被罚禁足半年,这事来得突然,却让她暗自开心。
丽嫔乃吏部尚书嫡女,家世显赫,入宫虽仅两年,却恩宠不断,陛下频频召幸,虽如今只是嫔位,可日后晋封妃位是必然的事。
若她再生下个皇子,以丽嫔那娇蛮的性子,尾巴还不翘上天去?
到时说不定连她这个中宫皇后都不放在眼里了。
禁足半年,正好冷一冷她的气焰。
思及此事起因,皇后不由想到那位苏太医。
苏太医生得貌美,又是那样特殊的情形进的太医院,这两年陛下对她表现出些许兴趣,她想不留意都难。
虽说当年那场时疫一切滴水不漏,已过去多年。
可苏太医乃老御医之女,那老东西死前似察觉了些端倪,好在无证据留存,那时苏叶还小,又远隔千里,应是无从知晓什么。
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终归不希望苏太医进后宫。
还是让她留在太医院,离得远远的为好。
好在后宫能人这么多,多得是人想对付她,倒用不着她这个皇后亲自动手,坐山观虎斗便是。
皇后微微一笑,重新展开佛经,心头那点阴霾散去,只觉这雪后天晴,日子越发舒心了些。
与此同时,永和宫内,容妃正对镜理妆,一袭浅紫宫装,映得她容貌端庄大气。
她忽地起身,对身边的宫女道:“备些点心,本宫去储秀宫看看丽嫔。”
宫女闻言一怔,忙低声劝道:“娘娘,这时候大家都避着丽嫔,唯恐沾上晦气,您怎还要去探望?陛下刚罚了她禁足半年,这风头……”
容妃闻言,笑了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你们懂什么?丽嫔因陛下盛怒被罚,可她父亲乃吏部尚书,朝堂上陛下还需他好好出力。过些时日,陛下气消了,自然会放她出来。锦上添花人人会做,雪中送炭却难,这个时候去,才是最好不过。“
宫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忙低头应是:“娘娘英明,奴婢这就去备些点心。”
容妃点点头,起身披上狐裘,望着窗外残雪,心头盘算着:丽嫔没甚心计,做事又冲动,往后有些事,让她去做再好不过了。
至于那苏太医,不过一个没有任何家世的孤女,想必翻不出什么浪来。
虽然眼下陛下对她有些兴趣,但也没那么浓,这都一两年了,不也没纳进后宫不是。
况且相伴陛下这些年,她算是看得明白,陛下表面看着对后宫这些女人还算温和,可骨子里却是极其薄情的,对谁都是一时兴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从未对哪个女人真正用过心思。
陛下的心思一直都在前朝,这后宫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繁衍皇嗣的工具而已。
不管后宫这些人如何尔虞我诈,只要不扰了他清净,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微微一笑,转身对镜理了理鬓发,步履从容地登上翟轿,出了永和宫,身后宫女忙捧着点心盒子跟上。
宫外,午后的长安街头,雪后初晴,阳光斜斜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点点融雪的晶莹。
街巷间人声渐稀,唯有几声小贩的叫卖在寒风中断续传来,路边摊肆冒着热气,混着淡淡的炊烟味。
苏叶裹紧斗篷,提着药箱,步履略缓地走在街头,鞋底踩过薄雪,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约莫走了大半个时辰,她来到了一处窄巷深处的小宅前。
宅子虽小,仅一进院落,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青瓦白墙在晨光下泛着素净的光泽。
院中一株老梅树伸出几枝瘦骨嶙峋的枝桠,挂着几片残雪,门前的石阶被扫得一尘不染,透着朴实却温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