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摇头,柔声道:“陛下已为臣妾做主,臣妾不委屈。”
然后她主动环住他腰肢,头往他怀里钻,闷闷道:“嫔妾只是有些怕,一个两个都要嫔妾的命……嫔妾真不配站在陛下身边吗?”
萧承熠见她眼眶又红,泪珠欲落,心都化了,愈发觉得委屈了她。他抚着她青丝,吻了吻她头顶,郑重道:“苏叶,朕知你非怕事性子,不许你瞧不起自己。无论何时,你只管护住性命,其他的,朕自会为你做主。”
苏叶乖乖点头,她就是要他心疼。她想着,此番受伤也好,陛下近日对她兴致正浓,日子长了难免腻味,如今伤了脚,短时无法侍寝,热一下冷一下,更易让他惦记。
她趁热打铁,仰眸恳道:“陛下,嫔妾想求您一道旨意。”
“将来无论如何,莫因臣妾之故,牵连宫外母亲。若臣妾不能亲送母亲终老,望陛下恩准,百年后将母亲骨灰送至叶榆郡,与父亲合葬。”
萧承熠闻言,心生怜惜更甚,痛快颔首:“好。”又柔声道:“不许说胡话,朕要你长长久久陪着朕。”
苏叶则柔声谢恩,抱他更紧。
他忽地坐直身子:“朕早为你想好一封号,你瞧喜不喜欢。”言罢,提起软榻旁案上笔墨,龙飞凤舞写下一个字。
苏叶见之,震惊抬眸:“昭?”
在古籍中,昭之义总与光明纯净相连:或表日华初升、普照大地,或喻心性澄澈、照彻幽微,更有诗人曾吟“此心昭昭若明月,千山历行,向你独行”。
这便是陛下待她的心思?
她忽觉汗颜,这些日子与陛下温情脉脉,甚至她故意投其所好,更多是为求恩宠,并无多少真心。
她低声道:“谢陛下厚爱,然嫔妾恐怕担不起此字。”
萧承熠笑着拈起她一缕青丝,轻绕指尖:“不是要做朕的宠妃?这便是朕为宠妃所拟的封号,怎么,怕了?”
苏叶抬头,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他,一时兴起,主动搂住他脖颈,凑近轻吻他唇角,柔软触碰如蜻蜓点水。
萧承熠呼吸一沉,反客为主,掠夺般加深了吻,缠绵急切。不料动作间,他膝盖不小心碰上她脚踝,苏叶嘶了一声,他忙放开,低头查看:“碰疼了?”
苏叶轻轻点头,水汪汪眸子望着他,眼中雾气氤氲。
萧承熠没忍住,又低头啃了她唇一口,哑声道:“让你不老实。”
二人又闲话许久,直至见苏叶眼皮微垂,打了个哈欠,萧承熠方将她抱至榻上,亲手掖好锦被,低声道:“好好歇着,朕明日再来。”又轻吻了下她额头,方才离去。
陛下新封的苏贵仪坠马受伤,竟是前几日刚晋位分的赵贵人所为,赵氏被重贬为充衣、禁足钟粹宫,苏贵仪因祸得福,又得了封号,此事如风卷残云,传得满行宫皆知。妃嫔私语,宫人窃议,一时沸沸扬扬。
陛下一贯是个懒得在后宫费心思的人,这后宫里有封号的妃嫔少得可怜,也就容妃和以前的丽嫔得了陛下赐封号。
容妃早前是陛下的侧妃,育有大公主,又尽心养育了二皇子,得个封号自是应该的,况且这“容”字是容妃闺名里带的,算不上多用心。
至于丽嫔的封号,那是初封时就赐下了,多半是看在崔尚书的面子上封的,而且这个“丽”字,也未见多大深意。
可这“昭”字就不一样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陛下用心了。
然苏叶却听不见这些,她只安心养着脚伤,不管在行宫,还是回长安路上,皆乖乖待着,哪也不去。陛下免了她这些时日请安,又派人寻来医书数册、话本子一摞,供她打发时光,她倒乐得自在。
陛下亦每日抽空来看她,陪她解闷,虽不能侍寝,但她也不算失宠。这期间也没人寻她麻烦,想是赵贵人的前车之鉴尚在,江才人和夏美人这会也没胆子动她。
听宫女说,她不能侍寝的这些日子,陛下除十五按制去皇后处,其余皆独寝。
苏叶闻言,心下微奇,前些日她还觉他是色中饿鬼,如今看来,竟是冤枉了他。
苏叶每日除吃喝睡觉便是看书,尤其爱那些话本子,爱情情仇写得勾人心弦,她窝在马车软榻,捧卷细读,竟觉回京路程短得飞快,眨眼便抵长安。
昨日回宫,天色已晚,陛下命她在紫宸殿偏殿暂住一晚,今日方正式入住蓬莱宫。
苏叶早起,未急着移驾,而是先让人召来一宫女一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