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歪脖立马面现惧色,他绿豆般的鼠眼如车轱辘一般胡乱转悠,趁无人注意之际小步后撤,退到门槛处,一个最快也是最方便逃跑的位置。
而与他反应截然不同的黄桂权却愣了愣,随即捧腹大笑,他指着陶南岭嘲道:“你若真有这本事岂会被洪水冲上岸,真是天大的笑话。”
陶南岭听后却连眉梢都未动分毫,只是回问:“既如此,那在场诸位赫然空口白牙唤我为招致灾祸的妖女,是否也为天大笑话?”
黄桂权一愣,属实没想到这来历不明的臭丫头倒是生了一副利嘴尖牙,眼中闪过一丝阴寒,面上却不漏任何愧色,他捞起长袖大步上前,伸手便想要直接抓人。
马小花见状连忙护紧怀中的阿难,惟恐殃及池鱼,她提步侧身,正好将陶南岭暴露于黄桂权的视线正中央。
这一举动,叫黄桂权不费吹灰之力便达成目的。
当他轻易握住手中如白玉一般的肌肤时,面上不禁浮现出些许贪婪之色,他微眯双眼,不自觉用拇指轻轻摩挲。
触感微凉,极滑极嫩,像是抚摸着世上最珍贵最柔滑的丝绸,恰似指缝最细嫩之处在焦躁灼烧之际猛地浸入山涧清澈的溪流般舒心。
此女样貌卓然,谈吐不凡,不用细想便知她定然出生富贵人家。
而这等富人家的娘子,含着金汤匙出生,不论是进窑子花船还是凭着身细皮嫩肉,都能卖上好价钱!
左右都是皮肉生意,只是……活的时间长短问题。
不过也得看她个人的造化,是活着受罪还是死了再受罪?
黄桂权心底冷笑。
早些时候,他还会担忧卖掉她后一旦不小心被她家人发现,可现在,他却是将心牢牢塞回肚子里。
若那老虔婆消息不假,眼前女子的家人找到石头村后也只能望着一滩浑浊江水痛哭流涕。
想到这,黄桂权的目光愈发肆无忌惮,他挑眉细细端详芙蕖般的面容,上上下下逡巡个遍,那目光犹如刮鱼鳞的刀,恨不能将面前之物看穿看透,看到绝美皮相下的血肉中掩藏的白骨和脏腑,而后剥皮抽筋,按两售卖。
陶南岭强忍胸中不快,掩下嘴角讥讽,挣脱被桎梏的手腕,在手掌将落未落时,不经意间在黄桂权的脐下方寸之地停留了至少三息。
“呵,小娘子倒是个刚烈的性子!”黄桂权邪邪一笑,浑不在意地将那只抓过美人手腕的爪子伸到鼻间嗅闻,表情Y荡而轻浮,眼睛却还是直直锁定陶南岭,浑浊漆黑,眼神中有几分算计,几分精明,还有几分——看向死物的漠然和冷意。
“对神女不敬,可是会遭报应的。”陶南岭眉目之中聚起寒冰,冷冷道。
“管你是神女还是妖女,今儿个你就是九重天上的凤凰,落入石头村也得给爷褪去一身毛,脱掉一层皮!”黄桂权年轻气盛,最是看不得别人装神弄鬼,若真的有神仙冤鬼,恐怕他的坟头草早有十二三岁小儿那般高了。
陶南岭皱起眉头,大钊国内上至皇亲贵戚,下至平头百姓,人人信佛奉佛,视佛法为国法,可观她眼前这人,不信鬼神,不敬佛陀,偏偏又从方才莆一开口便是满嘴的妖女河神。
此人心中并无丝毫敬畏之意,恐怕是个打着神佛的幌子做些见不得人勾当的伪君子真小人。
这石头村定然远没有她看见的这般简单,陶南岭暗畴。
“小娘子,劝你勿做抵抗,若不小心伤了残了,我可是会心——”痛还没说出来,就见黄桂权突然捂住小腹,神色痛苦。
他满眼惊疑,只觉脐下三寸之处一阵剧痛,木然垂眼望向腹部,不可言喻的剧痛犹如丝网,密不透风的从那处急速攀爬扎入肌理,原本清晰的人影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
少顷,他便浑身颤抖地软下身躯,栽倒在地。
“权哥?权哥!你怎么了?”歪脖下意识想上前去查看,却见那妖女端坐石床,一脸厌恶地用衣袖擦拭手腕,他迟疑却步。
“妖女,你对他做了什么!”
歪脖虚张声势,但脚后跟却悄悄又朝着门槛的方向轻移了几寸,十分谨慎小心,叫人难以察觉。
“你!还有你!你们两个离的最近,去看看权哥怎么了?”
被歪脖指的两个汉子离黄桂权只有半步距离 ,可他们也怕,恐惧之下两股战战,踟蹰犹豫半晌,没人敢挪动步子上前查看。
其余一起进来的汉子们脸上青黄不接,互相看了看,谁也拿不定主意,只留黄桂权在地上翻滚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