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会说话,也没有你那么厉害。我给不了你全世界,也给不了你多宏大的未来。我只有我自己一颗心,一条命,往后几十年的每一天。我把这些都给你。从今以后,你是我的归处,是我的信仰,是我无论走多远、无论遇到什么,都一定要回去的地方。累了,我陪你歇着;风雨来了,我陪你扛着;天塌了,我陪你顶着。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是。”
说完,他稳稳地,将戒指推到了顾临渊的无名指指根。铂金的光芒在深秋的阳光下,温柔地一闪。
戒指戴上的瞬间,仿佛某种无形的、却无比坚固的联结,在两人之间彻底完成。顾临渊猛地将渡川拉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渡川也紧紧回抱住他,脸埋在他肩头,肩膀微微耸动。
沈静仪的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流了满脸。顾泓璟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妻子的手,向来严肃的脸上,也浮现出清晰的笑意。凌寒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眶也有些泛红。焚烬别过头,狠狠抹了把脸,骂了句“操,风真大”,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啪地拍在桌上。赵将军站在树下,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缓缓点了点头,转身,背着手慢慢踱开了,将这一方天地,完全留给了他们。
许久,顾临渊才稍微松开怀抱,但手臂仍环在渡川腰上。他低头,看着渡川哭得发红、却亮得惊人的眼睛,然后,俯身,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珍而重之的怜惜,和尘埃落定后的、无比安宁的圆满。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跳跃,风带着落叶和远处隐约的市声,一切都温柔得不真实,却又真实得让人想落泪。
一吻结束,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顾先生。”渡川带着鼻音,轻轻叫了一声。
“嗯。”顾临渊应道,唇角上扬。
“顾太太。”渡川又换了个称呼,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顾临渊低笑出声,额头蹭了蹭他的额头:“这个不行。得叫顾先生,或者是……老公。”
渡川的脸腾地红了,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说:“滚啊,走开回家再叫。”
“好,回家。”顾临渊搂紧他,转头看向桌边的四位“宾客”,以及远处梧桐树下的赵将军,声音清晰而坚定,“谢谢各位,来做我们的见证。礼成了,我们回家了。”
沈静仪哭着点头,顾泓璟说“好”,凌寒和焚烬也同时点头。赵将军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走。
顾临渊不再多言,牵起渡川的手,十指相扣,两枚崭新的戒指轻轻碰在一起。他们没拿桌上的结婚证书,凌寒会负责收好。他们只是这样牵着手,在深秋温暖的阳光和漫天金黄的落叶中,并肩走过院子,走过铺着青石板的小径,走向那扇敞开着的、家的门。
没有盛大的宴席,没有喧闹的祝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誓言,最亲近的人的见证,和彼此紧握的、戴着戒指的手。
但对他们而言,这就是全部,就是最好,就是历经生死、穿越黑暗后,终于抵达的,心之所向的归处。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将深秋的阳光和落叶,以及外面那个广阔的世界,都温柔地关在了门外。
门内,是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温暖而绵长的一生。
(第一百七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