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这辈子唯一的梦,也是支撑着他走过无数黑暗的光。
可现在,那个梦离他越来越远了。
远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远得让他觉得自己永远都到不了那里。他好累,真的好累,累到想要放弃,累到想要闭上眼睛,永远不再醒来。
可他不能。
不能让蒋怀安的等待变成一场空。
不能让那个说要和他一起去南方的少年,最后只剩下一个人。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那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了什么。
是蒋怀安的心跳。
很轻,很弱,像是一片羽毛在轻轻颤动,却真实地传进了他的身体里。那是蒋怀安的心跳,是蒋怀安还活着的证明,是蒋怀安还在为他坚持的证明。
一瞬间,所有的疲惫都被驱散,所有的麻木都被打破,所有想要放弃的念头都被狠狠掐灭。
他不能睡。
不能死。
他必须活下去。
为了蒋怀安,为了他们的约定,为了那个还没有实现的南方之约。
胸口极其艰难地起伏了一下,像是有无数把刀在绞着他的心肺,疼得他的灵魂都在颤抖。可他还是在呼吸,还是在坚持,还是在为了蒋怀安撑着最后一口气。
一息尚存,心火犹存。
蒋怀安感觉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很轻,很微弱,几乎感觉不到,可他还是捕捉到了。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所有的知觉都集中在两人相贴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感受着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动静。
是幻觉吗?
他不敢确定,不敢相信,怕这只是自己过度疲惫产生的幻觉。
可那动静又一次出现了,虽然依旧微弱,却真实得让他的心都在颤抖。
蒋洄池的指尖在他的衣襟上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要收紧,却没有足够的力气。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蒋怀安心里的黑暗。
蒋洄池还活着,还在为他撑着,还在为他们的约定坚持着。
那一点微弱的力道,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蒋怀安心里最后一道门。
他不能倒下。
不能让蒋洄池的坚持变成徒劳。
不能让他们的约定永远无法实现。
蒋怀安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刺得他的胸腔发疼,却也让他清醒了几分。他收紧手臂,把蒋洄池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对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
"哥,我在。"
他用气音轻声说,温柔而坚定,"我一直都在。"
"你撑,我陪你撑。
你熬,我陪你熬。
你活,我陪你活。
你去南方,我陪你去南方。"
"我们说好了的,要一起去南方,要一起吃桂花汤圆,要一起看阳光,要一辈子不分开。"
"这个约定,我们一定要实现。"
"你听到了吗?哥,你听到了吗?"
他一遍遍地说,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坚定的信念。
他知道蒋洄池可能听不见,可能感受不到,可他还是要说,要把这些话说出来,要让蒋洄池知道,他还在,他还在等,他还在坚持。
蒋洄池在混沌中沉浮,像是在一片无边的海里漂着。
他听不见蒋怀安的声音,看不见蒋怀安的样子,甚至感觉不到蒋怀安的存在。可他知道,蒋怀安还在,还在他身边,还在为他坚持着。
那是一种灵魂深处的感应。
像是两根被命运连在一起的线,不管距离多远,不管黑暗多深,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他想回应,想告诉蒋怀安他还在,想告诉对方不要怕,想告诉对方他们一定会一起去南方。可他说不出话,动不了身体,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些话。
我们会去南方的。
一定会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也是在对蒋怀安说。
南方,那个有阳光、有花香、有桂花汤圆的地方,他们一定会去的。
不管要经历多少黑暗,不管要承受多少痛苦,不管要等多久,他们都会一起去的。
这个信念像是一团火,在他的灵魂深处燃烧着,温暖着他,支撑着他,让他在这片无边的黑暗里,还有坚持下去的理由。
心火犹存,希望不灭。
黑暗依旧浓稠如墨,寒冷依旧刺骨钻心,绝望依旧如影随形。
可在这片黑暗里,有两团微弱却坚定的火在燃烧着。
那是蒋洄池和蒋怀安的心火,是他们对彼此的爱,是他们对未来的希望,是他们对那个南方之约的执念。
虽然微弱,却坚定;虽然渺小,却顽强;虽然随时可能熄灭,却始终在燃烧着。
他们还在撑着。
还在熬着。
还在等着。
等着那一丝渺茫到极致的希望,等着那一道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光,等着一个能一起活下去、一起去南方、一起安稳过完一生的可能。
蒋洄池的呼吸,依旧微弱,却还在继续。
蒋怀安的心跳,依旧沉重,却还在跳动。
两条快要走到尽头的命,两颗早已融为一体的心,两份深入骨髓、至死不渝的爱,在这片冰冷绝望的黑暗里,艰难地、固执地、顽强地延续着。
故事还没到终点。
生命还没到尽头。
约定还没兑现。
他们,还没放弃。
那一点藏在生死边缘的心火,
还在。
未灭。
未熄。
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