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嫂看一眼便知大厨一会儿需要哪些食材,早早就准备在他手边,要用的时候拿过来就能用,一时之间效率见长,原本嘈杂的后厨,一下子变得简洁有秩序起来,只剩大火烹烤着锅底的滋滋声和菜刀备菜的叮叮声相织相交。
有了刘嫂后,徐羲和和隐溪的帮忙都像添乱,没一会儿便被大厨赶离了灶旁。
两人蹲在猫旁无所事事,你一手我一手地摸着。
直到小厮跑来通告:“那两位公子来了。”
感到无趣的两人霎时眼神都亮了起来,站起身时由于过于兴奋甚至迎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头晕暴击,相互搀扶着等眩晕感消失时,两位已经来到了后厨。
在相处中,渐渐地已经不拿他们当客人了,徐羲和不拿他们当客人,他们自己也不拿自己当客人。
刚认识时,林望舒连后厨都不好意思进,觉得这是一家酒楼的私密所在,自己一个外人贸然进入很不合时宜,后来来时时时遇上小掌柜两人在后厨帮忙,那时他也是安稳在大堂等待通传,再后来相熟了,饭点人多时,忙不过来小掌柜甚至会喊自己去帮忙。
许是察觉到外人的气息,一直安静卧着的雪狸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徐羲和脚边冲着来人喵呜叫了两声。
两人这才发现有只宛如雪球的纯白狸奴,刚想走近细看,那猫嗖的一下宛如银白闪电一般冲进了后厨,在木柜子前站定,用前腿一直扒拉柜门。
那柜子的柜门是朝外开的,里面又放了不少东西,最前面的还是昨日才塞进去的木桶,更不可能推得开。
邹大厨那边做饭做得热火朝天,几台锅灶齐上阵,一道菜接一道菜的翻炒,听到响动也探头来看,瞧着那乖巧的小狸奴一直抓柜门也很奇怪,从案板上捡起一块肉片远远扔过来,那猫只闻了闻便又继续抓柜门。
于景策瞧着小狸奴坚持抓着柜门,恐怕是柜子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不妨打开柜门叫它看看,便死了心。”
徐羲和并不太想,里面放的都是酒楼日常的备货,若是柜门打开,它跳进去,腊肉干货沾了猫毛,这些东西怕是都得作废,但看它十分执着,也不知道是什么引起了它这般的好奇。
猫坚定地坐在柜前不肯离开,几人一猫相持不下,局面一度陷入僵局。
那猫仿佛知晓谁才是掌权人,见抓门无效,又蹭到徐羲和脚边,雪白蓬松的大尾巴扫来扫去,想抱它离开,但连她都不给抱了。
万物有灵,倒是想看看到底在执着什么了,徐羲和最后还是破罐子破摔,打开了半扇柜门。
柜门一开,几个脑袋齐刷刷地往前挤,就连刘嫂都想看看这柜子里究竟是存放什么的,看了一眼也觉得有些平平无奇,除了上面一层有些腊肉香肠,下面一层除了那只木桶,其他不过是酒楼常用的香料和配料一类的,但是那狸奴却一直在下面闻嗅,更叫人不解。
于景策把下层最中间那只大木桶搬了出来,下层的视线被这只木桶挡得严实,那狸奴的目的也不是它,而是往更边角的位置探去。
林望舒站在稍远位置默不作声,研究了散发着浓浓香气的木桶半晌,好奇地问道:“这桶中是何物?”
徐羲和只顾盯着还在宛如小狗乱嗅的白猫,头也没回,“是油料,我昨日炒干研成末的,准备榨油用。”
柜门打开,才闻到味道时,他便有次猜测,此刻确认是油料,又看狸奴警觉的模样,心里的猜测也落了地。
“我猜,那柜子里怕是有老鼠。”
蹲在地上的徐羲和吓得猛地站起身来,又是一阵头晕目眩,林望舒赶忙伸手去扶。
于景策原本脑袋都伸进了柜子里,听到老鼠二字,头一下就撞上了柜壁。
怎么会有老鼠,那些腊肉香肠都用了油纸层层包裹,后厨的这些柜子也有人定期收拾,徐羲和接管丰乐楼以来,卫生问题很是留意,因为她曾见过太多,因而更明白现在的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有太多,她只是一个现代的普通人,她能挖煤快打铁锅,但她不会造抗生素不会治病,蔓延千年的鼠疫她更是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只有格外留意。
他指指柜子里木桶旁边的木屑,“这些像是老鼠啃咬的痕迹,恐怕是这桶油料吸引来的。”林望舒声音不算高,甚至算得上温柔,但掷地有声,有理有据。
无论是不是油料吸引来了老鼠,这桶油料都不可能再用,且不仅这桶里的,这个柜子里的东西都得报废掉才行了。
说话间,雪奴抬腿跳进柜子里,干脆利落地抓了一只老鼠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