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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iotto终于从戴蒙的幻术陷阱里走了出来。那种黏腻的触感还缠在他皮肤上,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舔过一遍,连被抚摸过的腹部都泛着一阵不适。他整了整兜帽,确保脸被遮得严严实实,然后面无表情地朝某根不起眼的廊柱走了过去。
戴蒙·斯佩多就躲在那后面。他感觉得到。
“你的幻术很漂亮。”
“nufufu……”
“但比他还是差得远了。”
廊柱后面的笑声断了半拍。
“……他?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超越我。你到底是谁?”
“怎么说呢……一个很了解你的人,我们应该算朋友吧,只是你可能不知道。”
“哦?虽然不知道你在编什么故事……但没有人告诉你杀人要果断吗?说这些废话——”
那声音陡然一沉,廊柱后面猛地窜出一道靛青色的影子,斧刃的寒光直劈Giotto面门。
Giotto抬手。掌心迎上斧刃,五指一收。
冰晶顺着他的手指炸开,沿着斧刃一路蔓延上去,像白色的火焰把整柄斧头裹成了冰雕。
连带着那枚魔镜也结成了冰,掉落在地上。
“对你动手毫无意义。你的武器很麻烦,我先没收了。”
戴蒙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脸,握着被冻成冰雕的斧头和魔镜,气得浑身都在抖,嘴角却还硬撑着往上翘。
他这辈子没被人这样拿捏过?
那个人绝非柔弱的孕妇——他也想不明白这个金色眼睛的人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是男人怎么会怀孕,是女人又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他的斧头原本毫不费力就能把那个人的肚子捅穿——而他甚至没看清楚giotto是怎么从地上起来的,那双手只是擦过他的武器,就把他引以为傲的幻觉世界轰成废墟。
他只能灰溜溜的以一个实体幻觉存在着,外人见到的只是那个扫地老头,已经沦为一副干瘪的皮,不知道死了多久。
那个奇怪的家伙完全有能力把他这个人也冻成冰雕,却没有碰他一根汗毛。
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只是单纯跟他叙旧?
“你——”
戴蒙表达抗议的话还没说完,Giotto的目光已经越过他,大惊失色。他顺着Giotto的视线转过头去,看到那两个叫罗萨和大山的人已经七窍流血。
两人跪在地上,指环还在燃烧,越来越微弱,脸上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阿劳迪站在他们面前,手铐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无聊的东西。
“邪恶的指环,也不过如此。”
“阿劳迪,够了!”
纳克尔终于忍不住大喊。
“西蒙不是我的敌人。你把他的人打成这样,我没办法跟教皇交代。你也不要太过分了!”
他大概还觉得阿劳迪只是手痒,又在发泄那没完没了的战斗欲。可阿劳迪抬眼看过来时,纳克尔的后半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你连这个也不知道,还要缩在这里当你的愚蠢神父?西蒙家族今天必须被歼灭。这是你们教皇通过停战求和协议传达的要求。”
他向前迈了一步,手铐在指间转了一圈,银光晃过纳克尔骤然缩紧的瞳孔。
纳克尔对教会从来不是百分百认同,他只是纯粹想帮人才做的神父,不管他们是新教徒还是旧教徒,是革命派还是保皇派。
他以为教会好歹是向善的,可此刻阿劳迪的话把他捅了个对穿。
原来他一直在替刽子手看门。
“无聊。”
阿劳迪语气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厌倦,像看蚂蚁一样看着他的手下败将。
“虽然我下一步就要消灭这腐朽的教廷,但消灭你们也只是顺手的事。你们最大的失败,就是过度依赖外界的力量。”
boss……
罗萨垂着眼,已经没有力气做任何反驳,他全身的骨头都已经被打断了。他就这样看着面前这银发的魔鬼一手一个揪着他和大山的领口,像拎两袋土豆一样往地上狠狠砸去——
“放开他们!”
身后似乎飞来了什么东西,冲阿劳迪的脑袋。阿劳迪把他们随手一撒,扭头就跟那个人扭打在一起。
“我们的人……?”
看着那人衣袍上翻飞的四芒星,大山趴在地上,迟疑地看着罗萨。罗萨看着那灵活的身手似乎有些熟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他想起出行时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个人,又想起了金丝雀——那只被Boss捧在手心里、喂牛奶看天鹅,精致得像瓷器一样的金丝雀。
阿劳迪整个人神色都变了,不再是方才那副无聊又暴躁的倦怠模样,整个人的战意猛地拔高了一截,下手一次比一次狠。他冲着那有些瘦小的身影步步紧逼,像终于找到了什么值得他认真起来的东西。
罗萨从头冷到脚。
真要完蛋。
——
对于阿劳迪来说,格斗就是交流。
很少有人跟得上他的节奏,所以此刻眼前出现的小个子让他十分亢奋。不同于纳克尔有能力陪他打却不愿意出手,眼前的人明显是带着一点怒气的——或许是看到同伴被伤害,下手也不客气。
为同伴送死?真是无聊。
阿劳迪的手铐甩出去,那人侧身一让,下一秒,那人趁着空档欺身而上,五指一张竟然把阿劳迪的手铐抢了过去,远远扔在地上滚出去好几圈,然后才像稍微满意了一点,赤手空拳的又跟他扭打在一起。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阿劳迪忍不住扬起了嘴角。他伸手一把握住那人出拳的手腕,那手腕比他小一圈,他的拇指和中指几乎能隔着皮肉扣到一起,把那腕骨整个包住。可还没等他品出些什么,那人一拧一抽,从不可能的角度滑了出去,紧接着一脚踢上来,直取他的肋下。
他的手套上还能喷出火,整个人灵活的像一条鱼。
哇哦,还是稀有的大空之火。
让阿劳迪更加兴奋的是,他竟然嗅出这人身上带着马尔科的气息。不,那或许并不是马尔科,毕竟马尔科只是一个黑手/党成员的外壳。
阿劳迪去西蒙家族调查过那个案子。他本没有兴趣介入别的家族的家务事,可那个首领深陷在被属下背叛的痛苦里,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在那件事底下还藏着一个人。
一个更危险的人。
而眼前这个穿着西蒙家族外袍的人,身上带着那个幻术师的气息。
阿劳迪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人身上,寸步不离。他打得越来越认真,眼睛扫过对方的肩,对方的腰,对方的腿。很快发现了破绽。
在腹部。
或许是有旧伤,这个人有意无意中一直在避着他的攻击直面小腹,每一次撤步,甚至每一次故意引开他注意力的冒进,都在巧妙地护着那个地方。
阿劳迪扬起势在必得的笑,一波猛烈的攻击就朝着那人的肚子去了。右拳虚晃,左拳跟进,那人的防守被撕开一个口子,阿劳迪的膝盖在同一瞬间顶了上去。
确实那个地方是弱点。膝盖撞上去的瞬间,那人整个人像被弹弓弹出去一样后退了好几步,
痛呼声从兜帽底下传出来。然后他恼羞成怒一般,拳头上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他一脚蹬在石柱上借力,拳头就朝阿劳迪冲过来。
阿劳迪却意料之外的愣住了,硬生生承受了这个攻击。
虽然只是隐约感觉到弧度,那似乎是个……孕妇。
回想起那过于纤细的手腕,似乎验证了他的猜想,他皱起眉头,瞬间熄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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