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证。”
最后两个字音落定，誓词宣读完毕。
姜桉初还在低头用手背抹着止不住的眼泪，肩膀微微轻颤。
张寂让这才伸手，指腹温柔轻柔地擦干净她脸颊残存的泪痕，动作轻得生怕碰疼她，低沉嗓音裹着满满的心疼：“怎么哭成小泪人了。”
工作人员将烫金封面的结婚证分别递到两人手中。
现在，正好，十三点十四分。
姜桉初小心翼翼地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一本，眼眶依旧泛红，抬眼望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带着浓重鼻音小声回应：“就是……突然觉得，我们终于走到这里了。”
张寂让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记绵长轻柔的吻。
他的最后一个吻轻轻落在额头，两人还相拥着，一旁两位女工作人员看着这温情一幕，忍不住笑着上前搭话。
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位捧着两本红本本走上前，眼底满是善意的笑意：“你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妥妥的天赐良缘呐。”
姜桉初刚哭过，眼尾还泛着红，闻言还有一些不好意思地往张寂让身侧靠了靠。
张寂让顺势揽紧她的腰，唇角噙着温柔笃定的笑意，一字一顿慢悠悠开口：“确实是，天、赐、良、缘。”
天赐良缘。
***
工作人员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顺势追问：“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呀？相亲还是大学认识的？”
“我们高中认识的。”张寂让语气漫不经心，可落在姜桉初身上的目光温柔得简直藏也藏不住。
工作人员瞬间瞪大双眼，语气满是惊叹：“哇！高中相识到现在，算一算很快就认识八年了！你们这真真切切验证了那句‘一生一世一双人’！”
旁边另一个年轻一点的女同事也凑过来连连点头附和：“确实，从校服走到婚纱的情侣实在太少了，太难得啦。”
她歪着头思索片刻，小声嘀咕：“网上最近有一句很火形容年经夫妻的话叫什么来着——难得……难得什么来着……”
“我一时有点想不起来了。”
年长的工作人员立马接上，笑着高声道：“难得夫妻是少年！”
这句话一出，两个工作人员相视一笑，纷纷看向眼前的两人。
姜桉初的心头一颤，指尖紧紧攥住张寂让西装袖口，八年青春，从懵懂少年少女到今日并肩领证，可不就是难得夫妻是少年。
张寂初低头看向身侧眼眶又微微湿润的女孩，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对着她耳语，只有两人能听见：“从我们的年少，再到往后余生，一直都会是你。”
“只会是你。”
难得夫妻是少年。
难得我们还是我们，依旧是少年。
***
和工作人员又笑着寒暄两句，两人道谢后，并肩走出颁证大厅，踏出民政局大门。
外头阳光正好，金灿灿的光线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姜桉初手里紧紧抱着两本结婚证，时不时低头摩挲红色封皮，嘴角压不住上扬。
张寂让停下脚步，伸手牵住她，另一只手拿出手机：“老婆站好一点，我拍张合照，再单独拍我们的红本本。”
姜桉初乖乖靠在他肩头，两人十指相扣，两本结婚证摊开摆在身前。
他调整好角度，连续拍了好几张，单独给结婚证拍了清晰特写，才点开朋友圈编辑页面。
他的指尖飞快敲下文字，配上刚刚拍好的证件合照：
【今天是个好日子，和最爱的人领证了。［配图］】
点击发送的瞬间，姜桉初凑过脑袋看他手机屏幕，轻轻撞了撞他胳膊：“这么简单？不多写两句吗？”
张寂让收起手机，抬手捏了捏她泛红还没完全褪去的眼角，低声轻笑：“话不用多，所有人都该知道，你归我了。”
话音刚落，手机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来，全是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
姜桉初好奇，拿过他的手机翻看。
最先评论的是付林。
【付林特别林：恭喜，七年长跑圆满收官！晚上聚餐我们多喝点！】
紧跟着路汐一大段文字刷屏。
【LX：我的天！见证高中最好朋友领证！难得夫妻是少年实锤！今晚必须狠狠庆祝！［碰杯碰杯］】
夏绵也留了言。
【夏绵不绵：祝福你们，岁岁年年，永远相伴。】
接下来的评论还有好多高中同学的。
……
……
……姜桉初一条一条看完，心里又软又甜，抬头看向身旁的张寂让：“大家都在恭喜我们。”
“本该如此。”张寂让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伸手打开副驾车门，“上车，我们去饭店。咱们好好吃一顿，顺便过过我的生日。”
姜桉初坐进车里，怀里依旧小心翼翼抱着两本结婚证，一路上时不时低头翻看烫金的封面，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张寂让侧头看她，腾出一只手牢牢牵住她放在腿上的手，一路慢行朝着提前订好的私人饭店赶去。
***
餐馆包厢提前被布置得温馨热闹，门口挂着细碎的金色小彩灯，桌上摆放着精致果盘，还预留了最中间的主位留给今天的两位“大主角”。
车子停稳，两人并肩推开包厢门，里面的三道身影齐刷刷抬头望过来，夏绵、付林和路汐早就坐在桌边等候多时。
三人一见到他们进门，立马齐刷刷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八卦与高兴、兴奋，齐刷刷围了上来。
路汐冲得最快，扒开身前的付林，凑到两人跟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活脱脱一个吃瓜八卦的模样，嘴里不停嚷嚷：“红本本呢红本本！快给我看看！我盼这一天盼多少年了！”
夏绵跟在后面，眉眼弯了弯，浅浅笑着打量并肩而立的两人，目光落在姜桉初泛红未消的眼尾，轻声打趣：“早上群里看你们要去领证，我们特意提前半个钟头就过来等，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付林缓步走到一旁，顺手拉开两把主位的椅子，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唇角扬起温和的笑意：“坐吧，菜刚陆续上齐，就等你们两位‘大主角’。”
路汐完全耐不住性子，围着两人转了一圈，伸手轻轻晃了晃姜桉初的胳膊，不死心地追问：“别藏着啦！结婚证拿出来开开眼，让我沾沾新婚喜气，弥补我单身狗的心酸！”
姜桉初被他缠得无奈，低头看了眼怀里紧紧护着的两本红证，抬头看向身侧的张寂让，轻轻笑出声。
张寂让顺势抬手揽住她的腰，从她怀中取出两本崭新结婚证，递到路汐手里，淡淡开口：“慢点看，别折到边角。”
路汐如获至宝，双手捧着两本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端详，嘴里不停发出感叹，八卦得不行：“我的天，也太有纪念意义了！高中认识，七年相守，‘难得夫妻是少年’这话真的没说错！”
夏绵和付林也凑过去一同细看，包厢里满是几人热闹欢喜的谈笑声。
***
桌上菜肴渐渐下去大半，酒瓶空了两个，三个男人凑在桌边碰杯闲聊，夏绵和姜桉初坐在另一侧低声说着悄悄话，偶尔抬眼望向闹哄哄的三人。
几杯啤酒下肚，张寂让手肘搭着桌沿，眼底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抬声提议：“闲着也是闲着，咱们玩个‘你有我没有’。”
付林捏着酒杯顿了顿，挑眉：“好好喝酒，玩这个干什么？”
路汐更是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什么游戏？规则我都忘了，玩着有啥意思。”
“简单，说一件自己有、对方没有的事，没有的人罚酒。”张寂让晃了晃手里玻璃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陪我玩玩，不亏。”
两人拗不过他，只能点头应下，三人围成一小圈正式开局。
第一轮率先由张寂让开口，他轻描淡写抛出大招，目光扫过对面两人：“我领证了，你们有吗？”
付林和路汐：“……？”
怎么还带这么玩。
付林端着酒杯的动作骤然停下，一时失语。
路汐直接僵在原地，嘴角的笑容凝固，两人齐齐沉默，只安静盯着一脸从容的张寂让，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没办法，两人各自拿起酒杯，仰头干了满满一杯啤酒，苦着脸放下杯子。
转眼到第二局，还没等付林和路汐想好说辞，张寂让直接从外套内袋掏出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摊开放在桌面正中央，指尖轻轻点了点烫金封面，语气轻飘飘的，满是藏不住的炫耀。
“我有这个红本子，可不是普通的红本子，是结婚证哦。”他微微歪头，故作诧异看向两人，“不会吧，你们连这个都没有？”
付林：“……？”
路汐：“……？”
真是服了。
包厢瞬间安静两秒，紧随其后是路汐崩溃的叹气。
“过分了啊，张寂让！不带道具攻击的！”
付林无奈摇了摇头，再次拿起酒杯认罚，眼底却藏着笑意，无奈吐槽：“合着这游戏就是专门为我们俩准备的惩罚局。”
一旁的姜桉初听得清清楚楚，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扯了扯张寂让的衣袖，小声嗔怪：“别故意欺负他们了。”
张寂让侧头看向她，眼底宠溺压过调侃，反手握住她的手，嘴上却依旧不肯罢休，看向对面两个单身男士：“愿赌服输，再来一轮。”
***
餐桌另一边，夏绵安静陪着姜桉初闲聊，听着隔壁三个男人吵吵闹闹玩游戏，姜桉初目光时不时落在桌上醒好的葡萄酒上，眼底藏着一点小小的向往。
她长这么大几乎从未碰过酒，之前几次聚餐她好奇想尝两口，全被张寂让不动声色拦了下来，连酒杯都不让她碰。
没过一会儿，张寂让起身，跟两人说了句去趟洗手间。
姜桉初眼睛一亮，抓住这难得的空隙，飞快伸手拎过面前的红酒杯，仰头小口抿了好几大口。
清甜的果香混着淡淡的酒香滑入喉咙，一点都不呛人。
她心里默默感叹，这酒……还挺好喝的。
一杯见底，她还意犹未尽，又给自己续上半杯，没等张寂让回来，短短几分钟，半瓶红酒下去大半。
酒精后劲来得又快又猛，头晕乎乎的感觉瞬间席卷上来，脸颊烧得通红，眼神都变得迷迷糊糊，整个人彻底醉透了。
***
张寂让回来一推包厢门，就看见自家小姑娘趴在桌上，脑袋晃来晃去，眼神涣散。
他无奈轻叹，快步走上前，动作轻柔地将她扶起来，牵着她走到角落的垃圾桶边，手掌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想吐就吐出来，别憋着。”
他可没舍得训斥，只是耐心伸手揽住她的腰。
姜桉初胃里翻涌，弯腰对着垃圾桶吐了好一会儿，浑身发软，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
吐干净之后整个人好受了不少，张寂让小心翼翼扶着她回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
她仰头望着他，眼底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忽然傻乎乎地扬起笑脸，两只温热的手捧住他的脸颊，舌头打卷，声音含糊不清：“老公……”
张寂让心口一软，指尖轻轻摩挲她发烫的手腕，低声哄着：“初初听话，乖，再叫一遍，我没听清。”
“老公！”这一声喊得响亮直白，带着酒后独有的软糯。
“真听话。”他低头，指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满眼皆是纵容。
姜桉初想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事，自顾自歪着头胡思乱想，认真开口：“你要天上的星星吗？”
张寂让静静看着她，没有出声，安静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见他半天不回应，她也不气馁，认认真真重复，语气无比郑重：“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去天上给你摘来。”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下颌，又补充一句：“摘下来之后，然后再送给你。”
“摘颗星星送给你。”
张寂让低低笑出声，俯身将浑身酒气的小姑娘轻轻搂进怀里，温热的唇贴在她的发顶。
“不用去天上摘了。”他轻声回应，“我早就有了。”
不用你去摘星星了，因为我早就拥有最亮的那一颗了。
***
姜桉初听完这话，原本迷蒙的眼神瞬间多了几分警惕，小手攥紧他胸前的衬衫，鼓着脸颊质问道：“喂！哪个女人送你的啊？”
张寂让：“……”
他无奈又好笑地挑了挑眉，指尖刮了下她滚烫的鼻尖，慢悠悠开口：“不是别人送的，是我自己得到的。”
姜桉初半点不肯罢休，晃了晃他的胳膊，眼底满是好奇与执拗：“那你给我看看这颗星星长什么样子，我还没有近距离看过星星呢，我想瞧瞧好不好看。”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张寂让放轻语调，目光温柔地牢牢锁在她脸上。
姜桉初茫然地左右转头，四处张望，小手还扒拉着他的肩膀往他身后瞅，迷糊地嘟囔：“啊？在哪呢，我怎么不知道……天上也没有，桌上也没有，你是不是骗我？”
她皱起细细的眉，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醉醺醺地继续追问：“快指给我嘛，我要看那颗属于你的星星。”
张寂让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心口，低头凑近她泛红的耳廓，嗓音低沉又缱绻：“笨蛋，我说的星星，就是你啊。
“从少年时遇见你的那天起，你就是落在我世界里独一无二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