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稳稳停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引擎熄灭的瞬间，巷子里的寂静便漫了进来。
工藤新一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侧头看向驾驶座的人。
稚名泽也正偏着头调车载电台，指尖在按钮上漫不经心地敲着，侧脸被对面便利店的光映得有些发白。
听见动静，他掀起眼皮瞥过来：“到了。”
“嗯。”工藤新一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又回过头。
风卷着他额前的碎发，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显得格外沉，“今天，谢谢你告诉我的事。”
稚名泽也的动作倏地停住。
他转过来，眉梢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谢我？”
“嗯。”工藤新一很认真地点头“关于雨宫夏，还有组织那些……”
稚名泽也盯着他看了两秒。
“我以为你会生气我敷衍你。”稚名泽也扯了扯嘴角，“毕竟，你很好奇。”
“好奇是侦探的天性。”工藤新一没否认，却往前凑了半步，膝盖几乎要碰到打开的车门，“但你没必要告诉我这些。”
“尤其是雨宫夏。”他顿了顿，“你本可以不说的。”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稚名泽也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少年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能遮住眼底的情绪，只留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
他移开目光，觉得自己最近应该好好冷静一下。
在面对工藤新一时，他突然发现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和雨宫夏合作对我们都有好处。”
工藤新一却笑了笑，那笑意很淡，“不管怎么说，谢了。”
他直起身，后退两步，“那我进去了，再见。”
“……再见。”稚名泽也的声音有点闷。
看着少年转身跑进楼道的背影，他才皱起眉，指尖在方向盘上用力按了按。
他发动车子，车身悄无声息地滑出巷子。
工藤新一的手刚碰到事务所那扇有些掉漆的门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周围寂静，显得这阵急促的嗡鸣格外清晰。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灰原”两个字让他心里莫名一沉。
“喂？”他接起电话，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他的动静“啪”地亮起。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警笛的尖啸混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灰原哀的声音冷静，“工藤，你现在在哪儿？”
“我们在中央大厦这边，出事了。”
“中央大厦？”
工藤新一皱眉，他记得博士提过，今天要带少年侦探团去那边新开的旋转餐厅吃豪华大餐，“你们不是去吃饭吗？怎么回事？”
“餐厅在25楼，但7楼的生物科技公司出事了。”
灰原哀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避开身边的人，“社长死在办公室里，警方刚到，现在锁定了三个嫌疑人，其中一个是FBI探员卡迈尔。”
“卡迈尔？”工藤新一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怎么会卷进杀人案里？
他几乎能想象出卡迈尔此刻被警察围住的场景，大概率又是一脸窘迫却不肯多说的样子。
FBI的保密条例总让他们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可疑。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灰原哀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总之，你先过来吧。”
“我知道了。”工藤新一转身往楼下跑。
“把准确地址发我手机上，五分钟内到。”
挂了电话，他反手把手机塞回口袋，动作利落地从背包侧袋抽出滑板。
风顺着楼道灌进来，掀起他的衣角，刚才和稚名泽也告别的那点微妙情绪瞬间被抛到脑后。
滑板的轮子在地面划过一道轻响，他弯腰踩上去的瞬间，人已经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另一边，稚名泽也正不紧不慢地开着车。
他脑海里莫名闪过工藤新一刚才说“谢谢”时的样子。
少年站在风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认真得让他觉得有些荒谬。
谢什么？谢那些半真半假的信息，还是谢他把水搅得更浑？
他不清楚自己此刻的不爽为何出现，只知道根源在工藤新一身上。
嗤笑一声，他甩甩头，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思绪冲得烟消云散。
注意力重新落回正事上，跨江大桥上琴酒那辆保时捷的影子，还有杯户中央医院门口那辆若即若离的黑色丰田。
从医院出来时，他就发现被盯上了。
对方的手法算不上高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在每个转弯处都跟上来，显然是老手。
稚名泽也当时没心思纠缠，借着医院附近复杂的单行道和突然窜出来的救护车，一个漂亮的漂移就把人甩进了后视镜盲区。
但这事儿想起来就窝火。
琴酒那家伙，明知道他会发现，还敢派人来盯梢，分明是故意添堵。
稚名泽也眯了眯眼，正好，他有件事，需要琴酒帮忙。
他想起在洛杉矶的码头，当时琴酒在车外，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难得有了点温度，哑着嗓子说：“下次，还你。”
现在，该讨债了。
“光子，定位一下琴酒。”
光子作为工具人，依旧欢快应声，“好嘞。”
稚名泽也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琴酒的实时定位跳了出来。
来叶山？
他记得那是一个很荒僻的山。
“啧。”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这地方鸟不拉屎，总不可能是什么秘密据点吧。
琴酒大半夜跑那儿去干什么？
他盯着定位看了两秒，没再多想。
琴酒的行踪向来诡异，与其猜他的心思，不如直接找上门。
反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管他在那儿做什么。
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上通往来叶山的岔路。
他完全没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更没把这个荒凉的定位，和FBI那个总是戴着针织帽的男人联系起来。
如果稚名泽也仔细回想一下剧情，就会想起来叶山道这个熟悉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