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也就是水无怜奈,约赤井秀一在来叶山道第七个左转转角处前方碰面。
引擎轰鸣着加速,两侧的路灯飞速向后倒退,连成模糊的光带。
赤井秀一黑色风衣的下摆随着车身晃动,勾勒出肩背利落的线条。
车头灯刺破黑暗时,他看见前方弯道的护栏边停着一辆车,是基尔的。
引擎熄灭,周遭突然静得厉害,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他推开车门,鞋底碾过碎石。
抬头望了眼山脊方向,那里黑沉沉的,像蛰伏着什么,却没能让他眼神有半分动摇。
“你来了。”基尔看见他来,紧了紧手中的枪,上前一步。
与此同时,稚名泽也也将车停下。
山风卷着松针的寒气掠过山脊,他刚绕过那丛半枯的灌木,脚步就顿住了。
不远处的阴影里,保时捷的轮廓若隐若现,而车边那个倚着车门的身影,即使背对着他,也能凭那身黑色风衣认出,是琴酒。
那人手里端着狙击枪,枪管微微上抬,正牢牢锁着山下的某个点。
他下意识地矮身躲到松树后,心下疑惑地皱眉。
他顺着狙击枪的方向往下瞥,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桠,落在第七个弯道的路灯下。
他瞳孔紧缩,是赤井秀一。
而他对面站着的女人,分明是基尔。
稚名泽也的眉骨跳了跳。
来叶山道,赤井秀一,基尔……这几个词在脑子里一撞,某个模糊的剧情碎片突然清晰起来。
赤井秀一的假死计划。
原来……是这场戏。
居然在今天。
“该死。”他无声地骂了句。
早知道琴酒今天是来“监刑”的,他说什么也不会挑今晚来。
琴酒半倚在车门上,领口松着两颗纽扣。
他指间的香烟燃到尽头,灰烬被风卷走时,才终于开口。
“伏特加,调焦距。”
副驾上的伏特加忙不迭转动旋钮,狙击镜里的画面瞬间清晰。
基尔站在雪佛兰前,赤井秀一背对着他们,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大哥,基尔真会动手吗?”伏特加的声音有点发紧,“那可是赤井秀一……”
琴酒嗤笑一声,指尖在狙击枪的扳机上轻轻摩挲。
“怎么,你觉得她敢耍花样?”
他顿了顿,“组织给她的任务,从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基尔。”琴酒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耳机里,“你知道该怎么做。”
狙击镜里,基尔的肩膀绷紧了。
“动手。”
“杀了他,赤井秀一的尸体就是你回归的投名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做完这一切,你就是组织永远的伙伴,和过去那些污点,一笔勾销。”
稚名泽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山下。
赤井秀一站在那里,背挺得像杆枪,即使隔着几十米,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场。
他的喉结动了动,想起洛杉矶那天。
那天他蒙着脸,在冷库,把琴酒从FBI的重重包围里救出来。
FBI的王牌探员,对身形和动作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哪怕他当时蒙着面,哪怕只露出一截手腕,赤井秀一也未必认不出。
一旦被认出来……
稚名泽也的指尖碾过掌心。赤井秀一知道了他救过琴酒,以那家伙的性子,
定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查到他是谁,查到他为什么要救琴酒,查到他和工藤新一那点牵扯……
到时候别说安生日子,恐怕连隔着太平洋的麻烦都要找上门。
那小鬼要是知道他去洛杉矶是为了给琴酒当“后援”,不得跟他闹翻天?
更重要的是,万一任务进度条归零,他上哪哭去。
山下的对峙还在继续。
基尔举起了枪,枪口稳稳对着赤井秀一的后脑。
稚名泽也屏住呼吸,却并不担心。
赤井秀一绝不会真死在这里。
剧情的强大之处,他还是领教过的。
他只是往后退了退,将自己更深地藏进松树的阴影里。
“砰——”
枪声穿透夜幕,他看见赤井秀一的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紧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沉闷的响声裹着硝烟味飘上山脊。
他没再看,只是靠在树干上,听着山下传来拖拽重物的声响,听着定时炸弹的“嘀嗒”声隐约传来,最后被一声轰然巨响彻底覆盖。
火光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
稚名泽也看着琴酒慢条斯理地拆卸狙击枪,准备离开。
直到保时捷的引擎开始预热,他才直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草屑,从树后走了出去。
琴酒的动作顿住,没回头。
“躲在树后看了多久?”琴酒的声音砸过来。
他没去碰腰侧的枪,反而朝稚名泽也走了两步。
稚名泽也的指尖在风衣口袋里蜷了蜷。
“足够看清你杀了赤井秀一。”他抬眼时,正撞上琴酒的目光。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近乎兴奋的狠戾,像发现了新猎物的毒蛇。
“你对他的死很感兴趣?”
琴酒突然前倾身体,右手攥住稚名泽也的衣领,左手已经摸到了腰侧的枪柄,是遇到威胁时的本能作祟。
稚名泽也的反应更快。
被攥住衣领,他没去掰对方的手,反而猛地抬膝,膝盖带着风声顶向琴酒的肋下。
这一下又快又狠,琴酒下意识松了半分力道,就见稚名泽也借着这丝空隙侧身,右手扣住琴酒的手腕,指腹死死掐进他的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