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时刚翻过一页，感受到身侧炙热的视线，瞥过去就撞见那眼底熟悉的笑，褚知浪像从前一样，冲他张扬一挑眉，递过来一张纸。

上面是几个更加嚣张的大字：最多看到十一点半！姓钟的，上午听你的，下午可就得听我的。

钟时大概猜到了他要干嘛。

他俩达成合作后，第一次行动就对该去哪里找线索产生分歧，钟时主张先去图书馆。那时候他两关系稍稍缓和一点，褚知浪对他觉得线索会在书海里的想法嗤之以鼻，但碍于合作，只能跟在钟时后面。

钟时找循环相关的书，他跟在后面打哈欠，钟时让他一起看，他抱着书呼呼大睡，还要道一句，没办法，他不爱读书，看到就困。

当下，钟时轻挑了下眉梢，无声询问，“怎么选这个时间点？”

图书馆他们来的次数不少，找线索来过，约会来过，学习的时候也来过，那张纸一递过来，他就差不多猜到这人的目的。

褚知浪没说话，又写了一句，扬着嘴角推过去：好看呐。

“？”

他也没解释。

那天半梦半醒间，边上人在阳光里坐的笔直，金色将那张脸映出暖色，是跟身上的冷完全不同的暖，连半垂下的眼睫都染上明亮的金。

钟时有张好看的脸，他一直知道，但那一刻还是让他心跳乱了一拍。

他两的特殊经历太多，要想在一天内走完，怕是不够，只能选一些有代表性的出来。

中午，钟时跟着人走进熟悉的餐馆，他两第一次合作打完架后，饿得不行，在路边随便挑了一家餐馆，那是他两头一回心情气和地坐下聊天。

半下午，去公园的爱心岛晒太阳，当时他两科学的办法都试过，破罐子破摔打算试一下玄学，沿着爱心岛走了三圈，神秘的召唤仪式进行到一半，时空之门没召唤出来，倒是褚知浪被躲石林后面的小孩一石子吓得够呛，窜到他后面抱着他不放。

勉强算是第一个拥抱。

褚知浪嘴硬：“我没被吓，只是担心你，那方法本来就是都市传说，谁知道会召唤出什么，要是不好的东西，我还能带着你赶紧跑……”

钟时敷衍：“嗯，对，你保护我。”

从公园出来，他去小卖铺买水，见旁边也有七彩糖，又顺手拎了两，回去的时候往人手上一塞，“逞能的天才，拿着，你的奖励。”

“？”

手里的糖要小一号，起码比他们学校的小了两圈，褚知浪一笑，拆了塞嘴里，那股甜腻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什么呐，我哪逞能了，钟时同学，不要污蔑我哈。”

半下午热，他两都没穿外套，褚知浪里面是件宽松长袖，一手搭在钟时肩上，一手抱着他两的外套。

钟时将另一颗糖放进外套口袋，这种甜到发腻的糖他不爱吃。

那个玄学方法失败，这人不知怎么想的，觉得他生气，在小卖铺买了这种糖来哄，他没吃。

后来人生病，他估摸着人嘴里没味，也买了这种糖，再后来，人走了，他兴起试了下这种糖，又腻又苦。

“少来。”

钟时任由他揽着，傍晚的时候已经微微起风了。

两人赶到跨海桥下，刚好可以瞧见日落。褚知浪将手机里最后一条备注删掉，感慨一句，“完美卡点。”

橘色的夕阳坠在海面，风吹涟漪，那道橘金便在海面晃动，一圈又一圈荡开，两人挑了个无人的地，钟时望了好一会儿，笑说，“谁给你出的主意？”

特殊时刻太多，只挑第一次重温。

还挺聪明。

“干嘛？”褚知浪品出他的言外之意，轻啧了声，“我就不能是自己想到的？不要小看你男朋友~，我现在高低是个考七百分的学霸好吧……唉，我说你，这约会策划得不挺好，我第一次对你动心，第一次跟你合作，虽然是打架，第一个拥抱，第一次哄人，”他指着脚下，“还有这个地方，我第一次跟你表白，这还不够有纪念意义？”

在那之前钟时所有感情都藏得太深，以至于他根本就不知道钟时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他的，甚至会不会喜欢他都不知道，直接冲动表白了。

话说出口，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太急切了，应该徐徐图之的，结果钟时开口就是同意。

“所以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是要再表白一次？”

钟时饶有兴致问。

褚知浪：“怎么可能，咱都在一起了，再表白也没什么意思，还显得……”

没说完就被钟时打断，人站在一片汪洋般的橘色中，冲他轻轻勾了勾手，“低头。”

褚知浪愣了下，依言低头，就见人凑到他耳边，温凉的嗓音破开海风的咸湿般，钻进他耳朵。

“褚知浪，我爱你。”

温热的气息直直钻进胸腔，听清后，褚知浪搭在护栏上的胳膊不可控地抖了下，深邃星光像是被搅住，无端发愣着，“我……”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钟时说这么直白的情话。

两人靠得近，钟时听见对面胸膛的咚咚声，惯来充斥着冷的凤眸晃着笑，“笨蛋，心跳控制一下，别跟上次似的，手抖腿软，出息一点。”

橘金镀在人半张脸上，将眼睫都晕染上那抹橘，褚知浪喉结微微滑动了下，“我……控制不住。”

钟时一笑，按下他脑袋，亲了上去。

唇瓣一碰到唇瓣，褚知浪像是猛然反应过来般，轻抚着后脑勺，紧紧回吻。

良久，才哑着嗓音说，“我也爱你。”

“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