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最后一天，一大早，钟时刚醒，床头的手机震动两声，他翻过一瞧，是褚知浪的电话。

点了接通，那边的声音立马响起，隐隐还夹着几声吆喝。

“早啊，小钟老师，起来没~”

钟时皱了下眉，问，“你在楼下？”

他听见楼下包子铺的动静。

“当然，我睡不着，就早点过来了，唉，我说你，都八点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赶紧起来。”

钟时起身，漫不经心说，“有那么激动么？”

“昂？这可是咱离开循环头一回约会，你不激动？”

“还好。”

“什么叫还好？”褚知浪不满，“我特地做了一天的行程规划，这必须完美好吧，不能还好！赶紧的出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钟时将手机放在洗手台上，拧开水龙头，挑了下眉，“你最好保证你规划的约会，我会满意。”

“那肯定的！”

“你放心。”

那边连连打包票，等挂了电话，钟时洗漱完，从餐桌拿了两份早饭，跟钟妈妈打了个招呼就出门。

“爸，妈，我去学校了。”

刚从厨房忙活完的钟爸爸应了声，一眼瞧见在门口的儿子身上那件宽松线衫，外套随手拎在手上。

便扬声：“外面冷，穿上外套。”

钟时匆匆下楼，丢下一句“不用。”

钟爸爸念叨一句‘这孩子’，等门一关，转头就见餐桌边的钟妈妈回头，神色沉凝，道，“老钟，他拿了两份早饭。”

“下午才是返校，他这么早出门。”

更重要的是，“他那件衣服，你什么时候见他穿在外面过？”

钟时不喜欢那腰上的流苏，嫌骚包，每回穿都要搭件外套挡住，现在又不是热天，哪有外套拎手上不穿的道理。

钟爸爸猛然反应过来，这些突如其来的异常不会是巧合，两位大人对视一眼，果断将手里的东西一扔，跑去阳台往下瞧。

楼下，两个少年踩着晨间的烟气，慢慢往站台去。

“……”

望着那熟悉的背影，钟妈妈满脸严肃，“我说呢，刚我买完早饭上来，那小子就在楼下，还冲我笑来着，我还寻思着，这孩子倍儿有礼貌，现在，哼，分明是不安好心！”

钟爸爸也沉默了一瞬，说，“那……孩子都这么大了，咱时时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分寸的，再说了，都成年了，谈个恋爱也……”

“那是Alpha。”

钟妈妈打断。

话到嘴边，钟爸爸生生拐了个弯，“不行！小小年纪，谈什么恋爱！”

“分了！必须分了！耽误学习嘛那不是！”

楼道口，钟时一下来，旁边就递过来一杯豆浆，热乎的，还有些烫手。

见到他，褚知浪第一反应，“就穿这么点。”

接着才注意到，是那件条纹线衫，腰间的流苏被风一吹，还在微微晃动。

他靠在背风墙那块儿，一扬眉，“你这，约会穿这个？”

线衫到腰下的位置，半边流苏耷拉下去，不长，风也吹不起很大的弧度，但一点点也就够好看了，钟时每次穿这种风格的衣服，褚知浪都觉得格外柔和，像是掩盖住那些冷。

“不好看？”

见他愣神，钟时轻嗤，反问，“你不挺喜欢？”

上回搬去宿舍，没带这件衣服这人还可惜了下。

褚知浪明白过来，点点头，“好看，好看的不得了。”

人手里还拿着外套，却偏偏穿着这件下来，他轻笑了下，“穿给我看昂？咱钟同学今天这么迁就我？”

钟时嗯了声，低头将吸管弄好，边下台阶边说，“看在约会的份上，给你个面子。”

褚知浪跟人一起下去，闻言又一笑，像是怕人冷，伸手揽上他肩，挡去一半的风，散漫的嗓音扬长，两人边说边走。

好一会儿，钟时才问，“去哪？”

约会都是那些地方，他两该去的都去过了，已经很难有新意，但褚知浪却说，“放心，你今天不用动脑子，跟着我走就行了，包你满意。”

“……”

他俩乘上公交的时候，已经快半上午，褚知浪还在手机里列了个清单，神神秘秘的，不让人看，坐在窗边的钟时扫了眼，也就没多问。

上午在图书馆待了会儿，书是褚知浪挑好的，一本天文学理论，钟时之前看过，也不介意再看一遍。

他俩挑的位置靠墙角，安静，也没什么人，外面的阳光裹挟着春日的枝桠，轻轻投影在书页上，旁边的书桌上，一坐一趴的两个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