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闷的水声溅到洗手台上,钟时擦干手,回头就见人靠在门口等,手里还捏着那片中空爱心的干花,透明纸塑封着。
“我说怎么没找着它,合着是被你捡回来了。”
钟时应了声,推开人往外走,“你去晚了。”
不过那片花被他两谁捡都没差,褚知浪将花瓣放回去,跟在钟时身后,挑眉问,“这算生日礼物?”
“不算。”
钟时拉开衣柜找衣服,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后面人跟着进来,直奔书桌,挑了本书夹那封回信,又怕会忘记,从书架挪到书桌上,想了想,又露着一点信封边角出来。
那点蓝夹在书页里,格外显眼。
褚知浪满意点头。
钟时扫了眼,也没说什么。
那些情书,他都有写回信,除了人手上这一封,其他的都烧了。
在墓前。
临考前几天,各科老师已经没什么可讲的,大多都是自习,班上紧张的氛围不再,有的只是决一死战的自信。
上午老林刚开完动员会,下午王痧就对着镜头高呼,“小小高考,不成问题。”
精神亢奋,显然深受老林那番慷慨激昂的演讲鼓动。
上回摸底人还考了五百,也不是盲目自信,林可冲他点头,让人举着相机去找下一个受害者。
走廊里人头涌动,万众瞩目的撕书时刻,三年刷的试卷就为了这一刻,王痧带着相机从五班门口挤到后门,随机挑选了几个受害者后,转头就瞧见从厕所回来的褚知浪,当即喊,“浪哥!”
林可果断怼着水瓶过去,先发制人,“请问褚知浪,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这问题跟自己的不一样,王痧疑惑回头,就见另一边的文露拽了他一下,让他别露馅。
王痧:“……”
褚知浪自然接过水瓶,扬声,“跟对象去毕业旅行。”
宋趣提醒:“这是成人礼上留念的。”
意思是收敛一点,褚知浪理解,“那重来。”
“请问褚同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跟对象订婚。”
“……”
林导演鼓掌:“很好,留上一条。”
说着无视褚知浪试图劝说的话,转手将相机交给他,“还剩时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浪哥!”
“不是,他在睡觉……”
几人不听,一致把他推进教室,堵在门边,也不敢走近。
教室里还剩一半人,瞧上去空旷许多,靠窗的人还趴在桌上不动,似乎睡得正好,胳膊下还垫着他的校服,褚知浪走了两步又回头,无声说,“他真的在睡觉,哎,打扰人睡觉天打雷劈。”
几人冲他摆手:“快去!”
“这是老林的任务!”
教室里剩下的人也瞧过去看热闹。
耳边的声音朦胧的,似有若无,像是隔绝在耳膜之外,走廊那些叽叽喳喳渐渐远去,一瞬,又像是搁了会儿,那些声音又清晰起来,还掺杂着几声‘快去’的吆喝。
紧接着,钟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咳,请问,钟同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
他拧了下眉,这声音很吵,像是在耳边,怎么也避不开,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到脸上。
“什么?你说你要跟我度蜜月,也行,看在你离不开我的份上,我允许了,不用谢。”
他眉头皱得更紧,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眼皮一掀,入目就是正对着的镜头,褚知浪捏着那支粉色爱心笔抵在他脸上当话筒,对着镜头嬉皮笑脸。
那个小框将他两都框进去,连同校服里的同款白T,没什么特别的花纹,只是在领口处绣着彼此名字的缩写,黑色的线在白T上特别明显,但钟时那件被藏在校服外套里。
背景除了墙,就是外面漫天飘飞的,肆意张扬的,白花花的青春。
褚知浪刚摆弄好镜头,正打算来个最后的合影,就对上一双冷得跟冰碴子似的眼眸,“你在发什么神经?”
他一惊,卧槽了句,连翘起的凳腿都顾不上,差点摔下去。
三年的青春撕下来还不够飘一节课,热热闹闹搞了半下午,钟时跟褚知浪都没去凑热闹,最多坐在窗户前跟着洒了两把。
最后一堂课的时候,老林嘱咐人放学后去打扫各班分下来的区域,“明后天放假,大后天记得去看考场,准考证记得带好啊,每年都有忘带的,还有带错的,多复印几分,我这有留档,真出意外了到校门口找我……”
叮嘱来叮嘱去,说到最后老林才停,一转头就望见最后一排的Alpha少年趴在桌上,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便喊道,“褚知浪,听到了没?”
“听到了。”
人趴在桌上不动,老林紧眉了一瞬,可别是生病不舒服,都这个节骨眼了,想着他又问,“身体不舒服?”
班上静了下,褚知浪叹气,抹了把脸抬起头,脑袋上被扎了三个冲天揪揪,露出额头,好在他那张脸能打,没有刘海也依旧不赖。
始作俑者手法粗暴,还有一半头发被皮筋箍住,松松垮垮的,随着他动作还晃悠。
边上同学率先憋不住,班上一片笑声,老林也被震了下,心说现在的孩子压力可真大,憋了半天才夸出一句,“这……蛮有童趣。”
褚知浪到底厚脸皮,羞愧了短短一瞬,又自然开口,“是吧,我也觉得挺可爱,还是我们钟同学亲手扎的。”
班上闹成一片,老林也就随他们了,等人走了,褚知浪才戳了戳刚也笑了的前桌,“唉,你报复都报复完了,不生气了吧,”他当着人的面又晃了下头上的揪揪,“我都这样了,你笑也笑完了,不能生气了昂。”
钟时往后靠,瞥了他一眼,笑说,“没生气,你这造型不挺不错,待会儿顶着打扫卫生呗。”
“?”
褚知浪我去了声:“丢脸丢到全年级了。”
钟时啧了句:“你也知道丢脸?”
那视频可是在成人礼上播放的。
“行,我待会儿让他们把这段掐了。”褚知浪妥协。
刚说完,钟时就伸手把那几个皮筋摘下来,“说到做到。”
却见人扬着嘴角,也没管乱糟糟的头发,接着说完,“但我可以自己收~藏~”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跟我比不要脸,你还是输了,小钟老师~”
钟时拎着三个皮筋顿了下:“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