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女子睁开眼,而两人视线相触的那一刻,方晏如心中便也悟出了这人的唇语。
“诸神佛在上,但求怜惜,给出一条明路。”
方晏如扭头去瞧刘湘柳脸上的表情,只见他一副,早已料到的模样。
将方才掉落在桌上的签拿起,冲她摇了摇,大吉的字眼在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明显。
正欲开口询问刘湘柳,身后便先传来一道细微的女声。
“敢问掌柜的,算卦需得几两银子?”
这问题让两人一时尽不知如何作答,毕竟谁都没想过生意会来得如此之快。
而此时,一句刺耳的话从不远处铺子内传来,打断了方晏如准备好的说辞。
“姑娘,还请三思。”
“若是真想让人指点迷津,还是去庙里更为妥当。”
三人的视线随之望去。
便见方才找茬的那男子正倚在檐柱,一脸戏谑的看着几人的方向。
这人怎的如此阴魂不散。
瞧着那人的神色,方晏如深吸口气,忍住了想走上前与他争吵的心绪。
转眼望向面前人,想好好解释一番,却发现女子似根本没在意那人说的话。
只视线炯炯的望着她,等待着回答。
此时只听身后卦桶声响。
“姑娘,所问之事,须得三两银子。”刘湘柳眯起眼睛,比起三根指头,一副分毫不少的模样。
方晏如看着他摇头晃脑的,还真有一股说不出的麻衣相士风范。
但,三两银子会不会有点多了。
想到这儿,她将手拢成一团,正欲作出个口形冲刘翔柳示意,但只见他摆摆手,还未明白是什么意思时,便先听一句。
“还请先生为我点拨。”
*
“一贯姐,幸得今日有人登门,你说说,谁人现下会去往去醉花间。”
“你倒好,还被人瞧了个正着,若夫人在世,定是会责怪了,虽说......”
听着身侧人的念叨,名为一贯的女子吐了吐舌头。
但即刻,在她的视线接触到正前方一身黑衣的男子时,脚步便猛然顿住,随即捂住了身旁人的嘴。
而那男子似根本没注意到有人接近。
只撑着脸,嘴角含笑地望着窗外。
走至他身旁后,顺其视线瞧去,便见到了坐在窗边与人谈话的方晏如。
当然,也瞧见了那面印着算卦的招幌。
“尽不知晟王会对此事施以援手,不知该说是佛心至诚还是痴心一片呢。”
听闻此话,陈景瑞从鼻中哼出声笑,没回答这句话,反倒是伸出根手指,玩闹般放到空中,点了两下。
女子见状,有些疑惑地望着他的动作。
但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若是从陈景瑞的位置看去。
他这举动,便是如同在抚摸方晏如的头般。
待少顷,下方的方晏如将窗关上后,陈景瑞才缓缓收回视线,语气淡漠,“不过是闲聊之时提过,但决定在自身,何谈是我施以援手。”
“何况,比起姜姑娘来,景瑞是担不起佛心至诚这四个字的。”
听这样说,姜一贯便明白他定是已经知晓她同方晏如见过面了。
而今日陈景瑞破天荒来寻她一事,即便是再蠢笨的人也能知道是为何了。
姜一贯捂嘴笑了两声,转身找了个椅子坐下。
“看来在晟王殿下心里,姜家人都是如我母亲般的菩萨心肠呐。”姜一贯拿出块蜜饯,咬了一口,听上去有些含糊不清。
说罢,不等陈景瑞回答,她便转了个语气,将剩下的蜜饯吃尽,才继续说道:“不过这次怕是晟王想错了,我没那么爱多管闲事。”
“我是个商人,而商人什么最重要?”姜一贯说着,拿出绢帛擦了擦蜜饯残留的糖渍,停顿了会儿,将声音放低,继续开口,“自然是钱财。”
“但好在醉花间的牟利方法我很是喜爱,所以,无论你今日是否如我所想,”姜一贯眼神一冷,紧盯着陈景瑞,“是来寻求我的帮助,后续我都会用我的方式,让老主顾们去醉花间的。”
“所以晟王无须来同我见面,也无须利用你我母亲挚友的关系来让我出手。”
“让黄泉之下的两人安心些吧。”
这一番话将陈景瑞还未说出口的目的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说罢,转眼去看他脸上的神色,而此时才见他原本有些淡漠的脸上才浮现出了些笑意,“既如此,景瑞便先行谢过姜姑娘了。”
说完,陈景瑞冲她躬了躬手,便转身离去。
即刻,姜一贯才轻呼出口气,而身侧的小姑娘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来,低声开口。
“一贯姐,这人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啊,若是你不答应,似下一秒就会杀了你般。”
“何况,姜家的蜜饯能再次营业,本就缘于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