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转眼望向她不停摆着手,语气尽是惶恐。
“这话从何得来,鄙人何时拒绝姑娘了?”
见此,方晏如一时哑口无言。
的确。
在场之人虽未听见三五应下,但也从未听见他否认。
如此,现下反倒她更似那刁蛮无理之人。
“若你并非推辞,那提出一同前往,不是为难于我是甚!”方晏如抱着双臂,语气笃定地朝他质问着。
她倒不信,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复。
三五在听见她这番话后,神色暗淡了些许,他咬紧双唇,眼睫颤抖着。
少顷后,盯着方晏如,似在心中作了莫大的决定。
“并非有意不给答复,只姑娘有所不知,我妻室乃死于非人之手。”
“而她也如姑娘般毫无武力傍身,我日日夜夜都在懊悔,为何不教她些保全自身的本领。”
说到此处时,便见他用手揩了揩渗出的泪水。
方晏如双唇微微颤动着,她实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
顿时,心中被莫大愧疚席卷。
一时,她也无法分辨出此话是真是假。
毕竟,没人会咒自己的家眷落个得这般死法吧。
回想着原先他所说的那句话,又结合现下的说词。
难不成,真是误会一场,她多想了?
随即,转眼望向身侧的张韫。
只见她叹了口气,面露惋惜,不似作假。
“姑娘先前也告知于我,此信乃夫婿长辈所托,”话说到一半,三五停顿了一下,“这般信任,若是我贸然前去,长辈怕会误认为姑娘已经.....”
话说于此,三五微微低下头,将剩下的言语吞了回去。
他的顾虑并非无稽之谈。
若是袁尧真瞧见不认识的人,带着她字迹的信件,同他说是经她所托。
任谁看来,都很难不认为她已是遭遇了不测。
而真这般做,那袁尧恐会比张韫二人先找到陈景瑞。
方晏如摇摇头,她不敢深想。
少顷,她才缓缓抬眼瞧着面前人,语气温和,“如你这言论,那你说让我一同前往,是决定?”
三五闻言,笑了下并未立即回应,反而绕至她身后。
轻缓的步履声传入耳畔内,方晏如还未明白他此举有何意时,便只觉脖颈处被轻点了下。
带着凉意的指尖使她不禁打了个颤。
也正是此时,方晏如发觉,她无法动弹了。
而原先在茶跃居被刘湘柳定住时,还尚能开口。
但现下,她竟只能喉间上下轻颤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杳杳见状,即刻意识到了不对劲,朝她疾步奔来,
猛地将三五扯开,一双手横起,挡在她身前。
“公子这是作甚?”
三五似是没料到傅杳杳会倏然冲来,听她如此警惕的语气,才解释道:“还请掌柜的见谅。”
“鄙人只是试试姑娘是否真如她所说,半分内力都无。”
“虽说原先她出拳的举动已让我放下些许戒心,不过她若是武力在我之上,恐我是无法探到的。”说罢,便欲上前。
但傅杳杳却依旧没有半分让开的打算,显然担心他还会做出其余的事。
只听她冲着不远处的刘湘柳唤了两声。
待脖颈被摁了下,方晏如才觉背脊处袭来一阵麻意。
随之她才拍着胸脯,轻咳了两声。
见状,三五从一旁的书案上端来杯水,递于她手边,“得罪了,姑娘。”
方晏如闻言,正欲接过。
但霎时,视线在望向他手的那刻,脸色陡然一变,瞳孔猛缩。
只瞧那人的掌心有着条骇人的伤口。
大抵是没有上药的缘故,四畔红肿,那中央更是出现了溃烂的迹象,朝外渗出浊液。
而她只一眼便知,这须得多次受创才会成如今这般模样。
“你,你这是怎么搞得?”方晏如手指微颤着指向那处。
三五望去,随即蜷了蜷手,避开了她探究的视线。
“吓到姑娘了吧,我这外戚原先是做些劈柴、挑水的活计,也不知怎的伤了手,”张韫走上前牵住她的手,同她解释道,“但你也知晓,樵夫哪会让人在意,这不,便成现下这般了。”
说罢,便用手肘碰了碰三五,“你还不快应下方才姑娘所说的去往洛霄山一事,你瞧你这桩桩件件,不应下咱两从今往后别想踏入醉花间了。”
方晏如咽了咽唾液,听出了张韫是在将话题岔开。
同时,三五恢复了原先温和的模样。
“姑娘是否有习武之志呢?”
而他这话,比起询问意见,更似给她的一个选择。
说罢,三五微微侧头。
此时方晏如才发现在他的耳廓垂着枚琉璃耳坠。
仔细一瞧,那里面镶嵌的竟是缕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