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方晏如先前颤抖的语气,倒让他不禁失笑。
从怀中拿出绢帛,垂眸擦了擦刀处的血,才转眼望向旁侧的张韫,“无须姑娘烦心。”
“对于此事,大抵只有姑娘会认为是破绽呢。”
闻言,张韫微微启唇,还欲说些什么。
但即刻,旁侧倏然响起的声音让两人的视线望去。
步履缓缓靠近后,才知原是从那死去之人身上掉下来的物件。
拾起一瞧,竟是把残缺的扇子。
借着月光,那柄处的玉珠还若隐若现着。
*
翌日。
平旦时分。
“欸,你知晓吗,昨夜儿可谓是发生了件大事!”
方晏如才踏出房门,欲寻三五之时,便听见了这番话。
大事?
她即刻驻足。
疾步跑到一檐柱下,随即藏身暗暗顺着声音望去。
视线不远处只见有着两位小厮正清扫着庭院。
其中一位闻言,手中的笤帚当即掉落。
神色慌乱地打量着,见四下无人,才将手拢到嘴边开口。
他的回复的声音虽小,但方晏如听得却格外清晰。
“是啊,适闻先前同掌柜作对的那两人死状可凄惨了,也不知晓是招到了谁。”
话语间,小厮的声音带上了些颤抖,随之另一人的轻嗤声传来,“要我说,那性子是谁都不为怪,将咱们醉花间欺辱成这般模样的,还是头一回。”
“若是叫我遇见,还要狠狠地踹上一脚,像这样!”
前方响起猛踹地的声音,惹得另一位小厮频频发笑。
但两人之间的言论,却让方晏如冷汗遍体。
与醉花间作对的是谁,自然不难想。
但怎的,两人都死了?
分明前些日子......
“好啊,你们两个不好好打扫庭院,在这儿舒展上筋骨了是吧。”
略微气愤的语气自檐柱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方晏如微微探头,便见着傅杳杳正双臂叠放在胸前,神色严肃地说教着适才那俩小厮。
趁此时机,她正欲抽身离开。
一转头,三五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我殊不知,姑娘还有听人墙角的爱好?”
听此话,方晏如一瞬慌了神,往傅杳杳瞧了一眼。
发现几人并未注意这边后,她才当即将三五拉至到一侧,随后压低声音。
“你不是说在庭院前方等我吗,怎的寻到这儿来了?”
三五见状,露颇为受伤的神色,微微垂首,将她的手轻抚下。
“这话说得好无道理,虽说鄙人并未让姑娘给出答复,但也不能这般怠慢吧。”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天。
方晏如眉头微蹙,顺其动作往上一瞧。
顿时,才见天已大亮。
显然是超出了两人约定好的时辰。
“鄙人原是心中担忧出了什么事情,才前来寻,哪曾想竟在这儿瞧见姑娘正偷听。”三五说罢,叹出口气。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将方晏如心中的疑问尽数解开。
但愈是这般,反倒让她只觉奇怪。
按理来说,若是同一人约定的时辰较早。
没有相约的地处见到人,应当怀疑是否起迟了几率较大吧。
那为何,会用担忧一词。
而这口吻,比起是真挂心她在醉花间会出什么事而言,反倒更似他已知晓了发生了什么般。
思及此处,方晏如咽了咽唾沫。
抬眼盯着面前的三五,迟疑着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为何......”
话到一半,面前人便似料到她要问的是什么。
“姑娘,早在来这儿来寻你之时,鄙人便已前往卧房处,敲了许久的门了。”
听他这般解释,方晏如便轻点了下头。
“原是这般。”
她轻声呢喃着,但心中却并未信半分他的话。
因两人的卧房相隔甚远。
且若他先到了约定好的地处,从那方前往她的卧房,定是会经过小厮的位置。
如是这般。
小厮的谈话又岂会继续。
不过现下也正好,倒不必她苦心去寻他了
毕竟,比起前往洛霄山,她得先告知傅杳杳与刘湘柳那二人已死一事。
方晏如想到这儿,深吸一口气,便欲回绝他昨日的提议。
正微微启唇,便又听身前人瞧出了她的心思,继续说道:“若是姑娘想将昨日我的提议推辞,还请三思。”
“毕竟,鄙人想姑娘还不知发生了两起令人发指的命案吧。”
“将人挂在树上,作成刍灵,昨夜风大,一吹,倒还真点弄虚作假的意味。”
“不知是否何人心肠如此狠辣。”
三五说罢,一双眼眯了起来,唇角上扬着,呈现出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