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声，李满晕了过去，砸到地上。

不是哭晕的，不是喊晕的，是姜一宁一手给他劈晕的。

其实不用他说，姜一宁本来也打算救。

之所以劈晕他，单纯是因为他太吵、碍事。

李圆的情况和死了没什么两样，只有疗愈师在场才能够抢救一番，可，现在他们这里，并没有疗愈师。

但幸运的是，今天白日，姜一宁在何美身上学到了，以血封脉。

以血封脉，以自愈之力滋养灌溉。

对何美可以，那么对李圆，同样可以。

门外人即将进来，为了以防万一，姜一宁立即割开了自己双手的手腕，顺带着刺破眉心。

然后，她俯身向下，将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腕，贴到了李圆身上。

眉心滴血，触碰碎裂的头骨……

风吹过，卷了一纸残破衣料，杂了一丝血腥糜臭。

它抚起了她额前的碎发，擦拭了她汗珠浸满的脸庞，最后，落到了她因竭力而抽搐不止的身体上。

【住手！你会死的！】

一声呵斥，自脑海响起。是它。小机甲。

感受到姜一宁的生机急速骤降，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但它知道，再这么下去，她会死。

来不及再出声，原本好好呆在裤兜里的机甲空间扣竟是直接飞了出来。

瞬间，淡蓝色力量附着其上，它变成了一块小小的像是膏药一样的片状，直冲姜一宁而去。

李圆的伤太重了，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

姜一宁清楚，要保下他，她得真的‘死’一次。

不同于帮助何美时候的瞬‘死’重活，因为力竭、因为二次榨干，这一次，她会真的死去。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完完全全成为一个合格的死人，而后，再活。

而这，至少得花三五分钟来完成。

所以这次，不能让它知道。

她不信它……

可是，就在姜一宁心中不信任的情绪升起的瞬间，另一个遮掩不了的想法同样冒了出来：她不愿它见证她的死亡。哪怕她会活过来。

“JJ6579.”

嘴角的血压不住：“机甲守则第四十二条，听从驾驶员指令，关闭能源。”

“……”

回应姜一宁的，是小机甲化身片状，贴上她额间伤口的动作。

血水早就流了尽，李圆身体里的血脉封好，姜一宁也已经将大部分自愈之力灌了进去，剩下的只需她再继续灌入那最后一丝力量，那一丝足够让她‘死一次’的竭力就好。

所以，它贴来并不影响。

但死前……

“JJ6579。机甲守则第四十二条，听从驾驶员指令，关闭能源。”

“我不！”

这次，不是沉默，不是不语，而是拒绝。

但，小机甲拒绝得有理有据：“机甲守则第六十九条，如若驾驶员指令危及驾驶员生命，机甲有权保护驾驶员。”

“我，会保护你。”

额上传来热源，和之前姜一宁‘治疗’何美晕倒时候的感受一模一样。

姜一宁的身体逐渐回暖，可小机甲的声音却渐渐地愈发微弱起来。

像是，在消散。

“驾驶员姜一宁，我说过，我，会保护你……哪怕你不信。”

……

宋青带着部队赶到商城，一楼门开，南辞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血泊里的姜一宁三人。

军队入楼，支援上方的孟城他们。

有了重武器有了队友，他们坚持下来了。

而那些在商城里肆意虐杀的黑衣人们，军有令，尽数剿灭。

顶楼，暗处一阴暗地带，为首袭击的黑衣领头人，正通过一台通讯器向另一端一位身材纤细的人汇报情况。

“大人。李圆抓获失败，南辞那狗东西来得太快，我们不得已，下手杀了他。”

“杀了他？”

“是的大人。”

一声恕罪后，紧接着传来的是‘踏踏’奔来的脚步声。

“大人，军队上来了。”

“嗯。”

无需多言，通讯挂断。下一秒，只见那黑衣人将通讯器砸到地上，一炮轰碎了它……

数百黑衣杀手，无一幸存，唯一不见的，是他们领头的那位。

向着最顶那处阴暗，南辞带人冲了上去，手里捆兽绳蓄势待发。

可等他照明弹一扔，那处被照亮的阴暗里，为首的那位，以一种悲壮自傲的姿势，站立自刎了。

竟是，自杀。

霖禾星的这座商城很大，可被害百姓们的鲜血、残肢却能将它填了满。

看着那具不倒的尸体，看着那副悲壮自傲的神态，南辞的眼睛很冷。他收了武器，喊了人。

“武鸣，把他拖出去喂狗。”

“站着死，他不配。”

……

“滴、滴、滴。”

身上骨头碾碎了一样的疼，再睁眼，姜一宁躺在一个像是玻璃缸的透明容器里。

溶液包裹着身体，嘴上带了输氧器。

“老大！老大你醒啦！”

‘砰’一下，只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砸了过来，挤在了容器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