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砸下,‘咚’一声,李满的拳头贴着姜一宁的脸,猛地锤在地板上。
他的泪完全止不住,崩溃、绝望、声嘶力竭。
“我,就不该信你。我就不该和你一起去找那什么消除虫族能量的方法!”
“姜一宁,都怪你!都怪你!不然我哥也不会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不然我哥也不会出事!”
李满的双手抓了她的衣襟,他将她又从地上拖了起来,狠狠地,推到了身后的墙面上。
他的眼睛发了狠,像是在看一位杀兄杀父的仇人。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听到没有!我喊你滚!滚啊!”
“砰”一声,李满直接推了人出门,反手甩上了房门。
姜一宁身上的伤还没好全,由于飞舰上孟城他们医疗舱的操作,为了不被发现,她体内的自愈之力也压抑着没有运作,伤势更重。
小机甲的消失,让她心痛如刀割。
这下,猛地听闻李圆死讯,再被李满摔出房间,她整个人瞧着快要碎了。
坐在地上,姜一宁像是被割断了绳索的提线木偶,空洞了眸色,呆滞了双眼,麻木了一切。
直到被路过的医护人员带走,她都没有再做出哪怕一个表情、哪怕一个动作。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绝望、如此自暴自弃不愿用自愈之力疗愈自己,视为自我惩罚的行为,让她错过了李满在房内的二次崩溃……
将姜一宁推出房间后,李满眼底的挣扎、绝望消失不见,在此刻,在他的眼里抵达情绪巅峰的,只剩下恨,狂怒的愤恨。
朝着无人的卧床,他的拳头攥得发白。
他压低了嗓音,声线发苦:“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我哥的计划,姜一宁也是。现在,可以把我哥,还给我了吗。”
声落,但像是李满疯了,他所面对的空旷卧床上,并无半分动静。
攥紧的双拳用力到开始发抖。
“你答应过,只要我帮你确认姜一宁的情况,你就让我见他。”
“现在你清楚了,她对我哥的情况并不知情,她跟我哥根本就没有关系。你可以把我哥,还给我了吗。”
压低了的嗓音带着怒气,但是李满能做的却似乎是只有忍耐、压抑。
久久地沉寂,久到李满快要濒临崩溃,可突然地,原本那空落落的卧床上,竟是恍惚着,现出了一道虚幻的人影。
人影逐渐凝实,一声笑,清晰了身影。
是李圆。
李圆侧卧着靠在床上,他单手撑着脑袋,一脸揶揄的调笑:“小弟弟,你该不会是当我傻?”
“刚刚你和姜一宁说的话里,有问到你哥的计划吗?”
男人的另一只手翻转着,动作婀娜,像是在欣赏。
但明明,那只属于李圆的手心里,全是密密麻麻训练出的老茧,并不算漂亮。
他抬眼,看向了一边沉默不语的李满。
“呵。”
冷哼一声,像是威胁,他用食指指尖处的指甲,抵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喉咙那处的肌肤,有一道疤。
像是不久前被人用刀刃狠狠隔开过那样,疤痕很深,狰狞又扭曲,但,却是愈合如初,只留下曾经濒死的惨状。
“你,不乖哦。”
轻轻一划拉,瞬间,李圆喉间那处的旧疤上,血色溢出。
“不要!”
瞬间,李满整个人飞扑而去,跪在地上。
看着‘自残’的李圆,他的表情又惧又恨,挣扎扭曲着,泪滚滚而下:“不要,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说的什么江家那位,我哥从来没和我提过他的事情!姜一宁也是,她就是个外人,只是我的同学而已,我们真的不知道我哥有什么计划……求求你,求求你……”
声泪俱下,李满跪着,垂着脑袋低着头,他的双手撑在身前,像是立马就能瘫倒在地那般。
绝望、悲痛。
想起不久前李圆笑着喊他,意欲在他面前英勇就义的场面,他的心像是要死了……
四天前,宋家突然发难,像是死心叛反,他们集结了宋家私军肆袭主星各处,闹得满城暴动不安。
霖禾星南辞接到军令,肃清当地恐怖分子后,立即带队回星,支援各方。
三天前,主星暴动彻底爆发,回星的南辞派人将李满李圆从研究所转移到基地处,设立保护地带。
南家研究所遭遇袭击。
两天前,主星防御系统全面开启,联邦军队包围主星以及周边附属星,布网打击宋家势力,战火平息,一举歼灭宋家暴动队伍。
李圆苏醒,性情大变。李满自觉不对,联系姜一宁无果。
一天前,南家驻地的军事基地防护罩暴露,从内而外,控制室突然系统崩溃,一夜之间,南家基地失去所有防护,而后,遭受恐怖突袭。
战火、厮杀。
血水、碎尸。
战士们奋战血场,以命搏生,拼死抵抗。
李圆突然清醒,情绪崩溃,自语都是他的错,他要结束这一切。
而后,一刀刎颈,血洒战场。
再后来,‘他’苏醒过来……
‘他’救活了李圆,再次控制了李圆……
‘他’,是侵占了李圆身体的,虫族能量……
“小弟弟,我这儿倒真有个事儿,要你帮忙。”
李圆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倚在床上。
他的手反复在那划开的脖颈处细细捻过,粗糙的指尖,染了血,沾了红。
他说:“这件事办完,我就让你见你哥。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