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祸得福,好在是甩掉了尾巴。
背后的怀抱带着几分熟悉的阴冷,让她瞬间想起初见魔君时的触感。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后,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冷气息:“华倚,你果然来昀王府了。”
倚能灵巧地从他的桎梏中脱离,转身看向来人。
是夙玦。
这间屋子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光透过门楣上的雕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半明亮,一半隐在暗处。
他的眉骨在光线下显得愈发锋利,眼底似乎藏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怎么也在这里?”倚能压着声音问,还在警惕着屋外的动静。
“我与昀王还是有交情的。”夙玦靠在门后,“昨晚宫宴他病得没能赴宴,今日大年初一,我理应来探望。”
她盯着夙玦的眼睛,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带着试探:“探望是假吧?你是不是也发现了,嵇昭珩就是昨晚袭击我们的狼妖?”
夙玦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既看出来了,为何还单独来见他?”
“我是今早用寻妖诀追过来才敢确定的。况且之前听沈清辞讲过,嵇昭珩从北疆回来后腿上就留了伤,和昨晚那只跛腿狼妖正好是同一处。”
倚能皱着眉:“你呢?怎么早早就疑心他了?”
夙玦靠在门后,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昨晚宫宴,我从殿内窗户看见过他在殿外逗留过。”
他顿了顿,抬手碰了碰右臂被狼妖袭击的抓伤:“而且昨日他抓伤我时,眼神有一瞬像是认得出我,才收了力道。否则以当时的情况,他要取我性命其实很容易。”
倚能听着他的话,太阳穴逐渐开始突突地跳。
屋里的空气让她有些不舒服。
夙玦的脸在她眼前晃荡,一会儿是满身怨气、眼尾泛红的魔君,一会儿又是穿着玄色衣袍、眉眼清冷的凡人夙玦。
两种影像重叠交错,让她头重脚轻,站立都有些不稳。
“你还好吗?”
夙玦见她不停晃着脑袋,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扶住她。
“不要靠近我!”
魔君的阴冷气息仿佛突然缠上了四肢,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令倚能的声音发颤、指尖冰凉。
她几乎是本能地召唤出虚臾神弓,弓弦拉满,箭头对着夙玦的胸口。
夙玦的脚步顿住,脸上满是疑惑,眼底还有几分无措:“你怎么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倚能的身体就晃了晃,像是随时要跌倒。
夙玦顾不得箭头对着自己,快步上前想扶她。
“别过来!”倚能咬着牙,凭借着本能凝聚灵力,一支淡青色的箭矢在弓上成型。
夙玦没有后退。
他看着倚能眼底的混沌与恐惧,反而更坚定地往前走了两步,在她跌倒的瞬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箭虽未离弓,但由于夙玦的靠近,箭头戳破了他的左胸口,扎出了些许血。
倚能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惊醒了大半,她赶快收起虚臾神弓,让箭羽消失。
这时,夙玦却突然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而她的嘴唇恰好贴在他胸口的伤口上,鲜红的血染上她的唇瓣。
夙玦是疯了吗?
她刚刚明明有杀意,箭矢都扎进他的肉里了,他怎么还敢靠过来,还抱她这么紧?
若不是她及时回神收了弓,这支箭早刺穿他的胸膛了。
“你快松开!”倚能挣扎着推开他,又急又气。
她喘着气,眼神还带着未散的混沌,含糊道:“这里的气味不对……你先离开,别待在这儿。”
她怕自己再迷糊,便闭上眼,对着旁边的墙狠狠撞去。
“咚”的一声闷响,倚能眼前一黑,成功让自己晕了过去。
她撞墙的动作又快又狠,宿玦完全没料到她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更不及反应过来去阻止她。
他只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她的上半身揽进怀里。
夙玦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方才沾染的血迹还没干透,鲜红的颜色衬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艳。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唇瓣,将那点血迹细细晕开,顺着唇线勾勒出精致的形状。
直到指尖沾满了淡淡的红,他才弯腰将倚能横抱起来。
她为何总是这般引诱着他越陷越深?
夙玦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