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拉着郑道人的衣袖,调皮地说着:“师父,我有个超级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郑道人被沈清辞拽着袖子,想追夙玦又没法脱身,只能踮着脚尖往远处望,眼睁睁看着夙玦和华霓的身影融进夜色里。
“哎呀师父,您先别看他们啦!”沈清辞晃了晃他的胳膊,“华倚都到这儿了,夙玦和华霓哪儿还会跑?您好好听我说嘛!”
她凑到郑道人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您之前跟我提过,说在雾隐溪谷的大榕树下藏了好多陈酿。那棵榕树在哪儿呀?”
郑道人听完,气得白胡子都抖了起来,伸手点着沈清辞的额头:“你这不孝徒儿!刚踏进门派门槛,不想着学修仙、问功法,倒先惦记上为师的好酒了!”
他气呼呼地甩开宽大袖子,转身就往木屋方向走,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叮嘱:“天色晚了,自己找间空屋子歇着去!别再跟过来烦为师!”
烦啊,真烦啊!痛啊,真痛啊!
凡人的身体怎么这么多毛病,稍微受点创伤就会这么不舒服,怪不得凡人都想当神仙!
倚能是被浑身的酸痛疼醒的。
窗外月色正浓,屋里静悄悄的。
旁边床上,华霓睡得正沉,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她扶着床头慢慢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
倚能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就看见时殷尊者站在不远处的石阶上仰望星空。
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湿漉漉的贴在身上,透着水光的上衣还能隐约看到胸口的薄肌。
像一只落水小猫一样。
倚能没忍住笑出了声,可这一笑牵扯到身上的酸痛,又立刻捂住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时殷闻声侧过身,那只橙黄色的异瞳在月光下格外明亮,像是盛着细碎的星光,有种动人心魄的美。
“还能走路?” 他挑眉看着华旖,语气带着点无奈,“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
倚能慢慢挪到他身边,打趣道:“还是成神好,不用顾及这脆弱的肉身。大冷天的浑身湿透也不怕冷,还能站在这儿吹凉风。”
时殷轻呵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这是保留罪证。我这身水,都是那个夙玦弄的。当凡人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人,连只小猫都欺负。”
倚能忍不住踮起脚尖,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像哄小孩似的:“我们时殷尊者,还跟一个凡人置气委屈上啦?”
她第一见就知道那只银白色的异瞳小猫是时殷,但她就是不点破,嘿嘿。
嘶,好痛,果然现在还是不太能笑。
时殷没有躲闪,任由她的手落在他的头顶,只是很快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郑重起来:“不过你啊,非要和这群凡人掺和在一起,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你忘了,我现在也是凡人。不仅容易狼狈,还会很冷。”倚能收回手,把手缩回袖子里取暖。
“你可以选和谁混在一起的。”时殷看向她,橙色的眼瞳中透着真诚,而蓝色的眼瞳中转而露出不屑,“不过那个夙玦真是可笑,连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被你耍的团团转。”
倚能推了他一把:“一个小魔种,我玩玩他怎么了?换你来你不玩?”
时殷却嗤笑一声,一双异瞳看向夜空:“本尊何时沦落到需要这种玩伴了。”
看你装的,就是没人陪你玩所以天天来骚扰我,倚能心想。
她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这里灵力很充沛,应该就是郑道人所在的仙门了。”
时殷的声音打断了她:“你这次情急之下以凡人之躯打开神窍,虽然应付了一时的困局,但日后万万不能再用了。如今只是影响你这一世的凡人命途,再用下去,说不准会波及你未来的神体。”
倚能点点头,承诺道:“我不会再用了。”
时殷望着谷中萦绕的灵雾,慢悠悠道:“这里灵气充裕,倒适合我休养几日。”
话音刚落,他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微光,身形渐渐缩小,转眼间便变回了那只银毛异瞳的小猫。
“知道啦,小猫尊者。”倚能弯了弯唇角,“我早就猜到这只猫是你啦。”
她本想蹲下身再摸摸小猫的头,可刚一弯腰,浑身酸痛就牵扯着骨头疼,只能作罢。
还是回屋继续睡觉吧。
第二天清晨醒来,倚能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身上的酸痛减轻了不少,终于能正常活动了。
走出里间,就见夙玦和华霓正坐在旁边的小桌前吃早饭。
“姐姐,你醒啦!快过来一起吃!”华霓挥了挥手里的包子,“这是夙玦去膳房给我们带的,有你爱吃的豆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