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晕一个踉跄,好在早候在此的知玄扶住了他,身上的多处传来的剧痛又让他被刺激着清醒几分。在虚白空间是无伤状态,但一回到外界便会将象墟内受的伤如数带出。
原本即使没受伤出了象墟也会虚弱到需要好好睡一觉修养,更何况这次因为沉吟的突然闯入意外频发,导致伤势是近二十象以来最重的一次,连站都几乎站不稳了,但他还必须撑着做完最后一件事。
他闭眼深呼吸口气缓息,而后跨过矮栅栏进入花圃,抓过挂在栅栏上的小铲子在土地挖出一个小坑,接着拿过知玄手中被郑少平用朱砂在底部写过名字的启象香炉铃,将里面燃烧过的香粉残灰混着白香灰一同倒入坑底,而后将最新一朵白菊种下,最后填土。
做完这一切站起来时,他已处于晕倒边缘,整个人的力量几乎都倾注在知玄身上。
“老板。”知白从后门走出,递了杯大补药汤过来,顺道将挂在手肘的长外套披在他身上。
神觅一口气喝下大半杯,身体热乎些许。
“他呢?”
“在前厅。”知白说,“已经前前后后转了好几圈,老板,您休息,我们去打发他。”
神觅摇头:“你们打发不了,我来。”
踏进的门、也就是知白出来的那扇门,正是先前阻拦沉吟进入的偏门,这道门外面是悬崖花圃,里面便是公司内部。
神觅隐在暗处盯了单手插兜等在前厅的人片刻,才作姗姗来迟状步出。
“去哪儿了?郑少平呢?”沉吟目光逼人。
他左右看看:“我也刚出来,没看见人,要不我们再去后面找找?”
意味深长的目光于他身上定格,那人唇角微微一弯:“该找的地方我都找了,前后下山的路都有人守着,没见人下去,象墟里情有可原,出来就别跟我面前展示神老板的精湛演技了。”
沉吟目光一压,犀利更甚:“人生无限重来公司的法人神觅,经D-4侦查,你有涉嫌连环失踪案的重大嫌疑,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我局进行调查。”他按下右耳无线对讲耳机下令:“抓人。”
专案组的人破门而入。
“不行!”知玄知白顿时死死将神觅护在身后,“老板刚出来,身体本就很虚弱需要休息,更何况他这次伤势非常严重,急需立即治疗,你们不能带走他!”
“咳……”神觅的重喘带着咳。在象墟中,沉吟似乎和他变得熟络,让人有他会网开一面的错觉,其实这人向来铁面无私,也不是能轻易和他人建立信任的人,只是凭情景做该做的事罢了。
他安抚拍了拍知玄知白的肩,而后越过他们:“没事,你们守好店,我很快回来。”
话毕他主动伸出双手,茱萸咔哒一声利落铐上,正要押人,却被沉吟抢了先。
“我来,你们先去发动车。”
将人押出门之前,他目光瞟向公司里唯一一个未踏足的地方,只稍顿片刻,便不动声色收回。
神觅被推进车后座,沉吟绕过车尾从另一侧上车与他并排而坐。
先前一直站着还能勉力支撑,一坐下身体稍微松懈反而一阵头晕目眩,疲惫感如大山倾轧而来,他硬忍着不适阖眸养神。
“里面的伤会如数带出?”
车才刚启动,身边人已经开始询问。
“嗯。”他无力轻应。
沉吟扭着头,通过内后视镜窥探身旁人——一副虚弱得不行的样子,说话都没力气回应,似乎在硬撑着不让自己彻底晕过去,同时刻意压着状态外露,不想让人看出他的难受程度。
可惜,精疲力尽的人演技拙劣。
“想睡就睡。”他哼出句话,看似嫌弃的眉眼掠过一丝无奈,“就你这身体状态,戒心提起得再高也是假把式,能防得住我什么?”
神觅内心:知道你不是乘人之危的人,不是在防你而是在防自己乱说话。
神觅出口:“少管”。
沉吟无情嗤笑:“神老板的‘硬气’要是能分给血压一半,也不用在我车上喘得像个破风箱还自以为控制得很好。”
神觅:“……”
车最先到达的地方不是D-4而是军区医院,沉吟亲自替他包扎处理了伤情后,才将人带回审讯室。
半小时过去,先前离开的沉吟再次回来。透过单向玻璃无声审视内里的人,那人隐没在暗黑的半张脸将灯光下另半张本就苍白的脸衬得惨白到几乎透明,他目光下意识敛紧。
二十分钟前。
把神觅扔进审讯室,匆匆处理完一些事宜的沉吟回到自己办公室,锁上们掏出常用的铜钱意欲在正式审讯前给神觅细算命格。
铛啷啷——三枚铜钱被抛出于桌面旋转,他心口竟极难得微微发紧,目光盯着铜钱一眨不眨。
叮——
三枚铜钱竟忽而同时停下齐齐立于桌面。
他眼眸倏然大睁:“不可算!”
嘭——
铜钱刹那全部炸裂,心脏突传剧痛的刹那,难以言喻的巨大翁鸣响彻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