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缓缓掀开牛皮纸箱上的盖子
灰尘扬起,安淮年皱鼻向后倾
“这么多灰尘!这得多久没打开了啊!宋温桁都从来不看的吗?会不会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被他装起来顺手放在了床底。”
“好像也不太对,也许就是因为它很重要,所以才把它放到箱子里,放到床底。”
是一堆彩色的玻璃碎片
“为什么是一堆碎玻璃?”
安淮年小心翼翼拨开碎玻璃,下面还压着几个信封和涂鸦画
“这是……卡通画?是宋温桁画的吗?”
“咔擦——”
门锁被打开了
安淮年听见声音慌忙的用手拨弄玻璃片,想要把画盖住,指尖撞上玻璃的刹那,凉意先于疼痛渗入神经。
几道细线般的伤口突然洇出猩红,像被压断的朱砂笔管,血珠沿着掌纹滚落时,竟在皮肤上拖出蜿蜒的暗河。
“嘶……”
怎么就上手了呢?
这时,一束光进入屋内,紧跟着一道很高的影子
宋温桁进门看见坐在地上,一脸的不知所措双手还流着血的安淮年,立马冲过去蹲在他旁边
安淮年的血滴在木制地板上时,宋温桁听见某种古物碎裂的声响。那抹红突然变得很重,压得他胸腔发颤——原来伤口会迁徙,此刻宋温桁肋间正生出与他对称的灼痛。
“你这是怎么弄的?”宋温桁略微发颤的手抓着安淮年的手腕拉到眼前
安淮年下意识想躲开,但看着宋温桁的眼神又由着他拉过去
双手手指上道道血痕,像条条红线,系住了宋温桁的心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安淮年想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每个理由在脑海里码成语言时,都开始失了真
是我窥探了他的秘密,我又在给自己找什么理由呢?不仅偷看了,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最后还被抓了个现行
宋温桁眼神停留在安淮年身旁的牛皮纸箱上,愣了一秒,又看向安淮年
“你……”
询问,像一颗棱角分明的石子卡在齿间,宋温桁反复用舌尖试探它的形状——太尖锐了,怕划伤对方;太沉重了,又怕坠碎自己。呼吸在喉间凝成黏稠的糖浆,咽下去是甜的疼。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不该偷看你的东西,对不起对不起”
安淮年心脏猛地一缩,慌乱得几乎喘不过气。
被当场抓包的羞耻和恐惧缠在一起,既怕他发怒,又怕触碰到他不愿提及的过往。
指尖的血还在渗,不该好奇去翻他藏了这么久的秘密,更不该把自己弄得一团糟让他为难。
明明按过一万次“冷静”的开关,这次却触到满手静电,喉咙里那团毛线球越缠越紧,最后从嘴角漏出一声像小猫打嗝的抽气
宋温桁看着在他面前慌乱解释的白色小猫,急得眼尾开始泛红,睫毛颤抖
宋温桁缓缓笑起来,眉骨投下的阴影忽然变得很软。嘴角牵起弧度,睫毛垂落刚好盛住门外漏进来的半勺光。
宋温桁的手轻轻拂上安淮年的头
安淮年呼吸一滞
他的手掌覆上来时像接住一朵下坠的云,指缝间漏下的温度让发丝突然有了重量,安淮年能感觉无名指在头顶轻轻画了半个圆弧——那是未完成的安慰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