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闻言一肃，脊背微躬接过信封，拆开信件检视印章无误后，方才看起来。

数息后，管事收好信，语气恭敬道：“姑娘和公子是出云楼的贵客，此间全部花销一律七折。”

凌华点头，她也没问信里说了什么，只当自己是送信的骡子。

管事和侍女下去了。

明恪慢悠悠来一句，“你跟杨维关系倒好。”

凌华翻了个白眼，“我和杨维是合伙人，大吴醋王，你怎么什么醋都要吃一口啊。”

明恪坐过来，抚上了她的腰。

“哎哟，别摸了，痒！哈哈哈哈。”凌华躲来躲去，“该说不说，杨维是真抠啊，我千里迢迢给他送信，他就打个七折！不应该免单吗！”

明恪摇头，跟着笑起来。

……

出云楼和顺味斋完全不同。

顺味斋是以公共服务为主的五星级饭店，出云楼则更像专注私人订制的五星级酒店。

在厢房里听了曲赏了舞吃了饭，凌华困劲儿上来，抱着明恪牌抱枕眯了会儿。

迷迷糊糊间，凌华听到衣料窸窣的声音，她咕哝道：“去哪儿？”

明恪坐回榻上，轻声安抚道：“江淮巡抚领着众官员来拜见，我去去就回。”

凌华眼睛都没睁，翻了个身继续睡。

明恪交代小玲两句后便下楼去了。

半个时辰后明恪回来，进屋就见凌华抱着被子坐在榻上，鬓发微乱，双眼迷离，一看就是刚睡醒。

他走过去亲了她一口。

小川子早就眼急手快地招呼小玲出去了，他自发总结了一套守则——两主子在屋里的时候，不能有旁人！

凌华嫌明恪热，推了他一把。

“怎么去了那么久？”

明恪叹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虽然我是乔装出行，但官场上岂有愚夫。我们一路走来这大半个月，消息早传到江南了。”

凌华联想到上辈子事业心爆棚的时候，自己舔起领导来也没比这些江南官员好多少，心有戚戚道：“怪不容易的。”

岂料明恪会错了意，温声道：“你别担心，我与苏抚台明说了，不会参与各家宴请。我们还是和之前一样。”

凌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明恪叫小玲进来伺候她梳洗，小川子已经传好了膳。

二人坐下用膳不提。

白日里睡得久，夜里便睡不着。

晚上凌华分外热情，坚持要在上面。

她力气小，人又娇气，以往几次在上面都是自己舒服了便不动了。

这回倒是坚持得久，只是速度慢，不上不下吊得明恪难受。

额上的汗滑到眼里，明恪抬起下巴，喉头耸动，他再也受不住，翻身将凌华压下，大开大合起来。

喘息声、呜咽声陡然大了，长夜漫漫，还有的是时间。

***

七月初七，七夕乞巧。

今夜不设宵禁，灯火通明的昌平宛如一颗明珠，照亮繁华似锦的太平盛世。

淞河穿城而过，酉末天色刚暗，河堤上便站满了放花灯的人。

明恪牵着凌华的手，指了指那边道：“放花灯吗？”

出来打卡自然什么都要尝试，凌华点头道：“好啊。”

于茂并三个护卫护在周围，一行人来到河边。附近放灯的人见他们非富即贵，自觉让出一片空地来。

小川子不知从哪儿变出了笔墨纸张，明恪接过来写上“年年岁岁人长久，朝朝暮暮恪念华”。

凌华看了一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不到皇子肉麻起来也蛮油的。

明恪将纸放进花灯，点上蜡烛后递给凌华。

凌华把花灯放进水中，看着它顺流而下。

明恪接过小玲递来的帕子，细细擦拭凌华被水打湿的手。

“许了什么愿？”

凌华眨了下眼，“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明恪正要说什么，被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

“世风日下！今夜本是众乐乐之时，偏有那不知礼之人恃势扰民！”

说话人是一位身着浅蓝长衫的少年郎，看样貌不过十三、四，正处在变声期，嗓音又哑又尖。

少年郎语气愤慨，瞪着明恪等人活似欺男辱女的恶霸。

凌华抬头一瞧，原是他们一行八九人，占了挺大一片位置。同周遭摩肩接踵的熙攘相比，他们这里确实宽敞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