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恪执礼道:“是我没注意,多谢小公子提醒。我们这便离开。”
少年郎脸色缓和了些,却仍道:“非是我多事,实是你们行事张扬。看公子也是知错能改之人,应当给父老乡亲们致歉才是。”
旁边一老汉摆手道:“哪里需要道歉呢,这位公子也没碍着我们什么。”
少年郎正色道:“老丈此言差矣,言行不一何谓君子?知行合一方为吾辈之道,小生也是为了这位公子好。”
老汉被怼得莫名其妙,也不敢再开口。
凌华:……年纪轻轻的,怎么一股爹味。
明恪自然不会跟这样的毛头小子多费唇舌,牵着凌华便走。
少年郎尖着嗓子在后头喊道:“行事狂悖,莫不是以为家世了得?小生何茂……家父……”
走得远了,少年郎的公鸭嗓被抛在脑后,众人很快忘了这段插曲。
昌平沿海,交通发达,各处美食汇聚于此,又结合当地口味发展出不少特色。
石烙馅饼——大小不一的鹅卵石于火上炙热后放到铁盆内,再将巴掌大的馅饼置于滚烫的鹅卵石上,“滋啦”声响起,饼香四溢。烙好的馅饼一面是一个接一个的凹状小坑、酥脆焦香,一面洒满了白芝麻、柔软筋道。里头的馅料分了好几种,甜口、咸口、辣口,凌华最爱咸口的牛肉馅!
鲜味粥相对简单,将粳米熬化、呈浓稠的米汤状,根据食客要求煮入各类鲜活的海产、河鲜等物,做法类似艇仔粥。不过鲜味粥的调味料汁实乃一绝,是一种橙黄色的浓稠酱汁,咸香酸辣,完全激发出了粥的鲜味——据(老板)说这酱汁是十数种香料制成,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还是舶来的。
还有肉条干、炭烤小豆腐、青梅酿……林林总总,吃得凌华和小玲赞不绝口。
凌华每吃一样就要给明恪塞一口,吃到后头明恪都吃饱了,凌华更是双手撑腰。
凌华摸着肚子,像个行动不便的孕妇,“瞧瞧,咱们俩的孩子都三个月了。”
明恪皱眉斥道:“胡说什么。”说完看着凌华的小腹,不知想到什么,竟笑起来。
凌华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迅速站直了身体,指着前方人群道:“这么热闹,我们过去瞧瞧。”说着拉上明恪便走。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凌华出了一身汗,打眼一瞧,前方空地上竟是要打铁花,难怪聚了这么多人!
凌华转身去扯小玲,将她也拽到前排来。
小玲双眼亮晶晶的,好奇道:“姑娘,他们这是干什么?”
“打铁花。”凌华回道,“好看又好玩。”
话音刚落,艺人挑着铁水桶登场了。
后方有人打鼓。随着鼓声或轻缓或激昂,艺人或慢或快表演起来。一会儿将挑杆换到脚上,一会儿把铁水桶旋转着抛入空中、落下后又稳稳接住。
凌华和小玲随围观的人群一道欢呼喝彩,不住地股掌。
鼓声骤停,艺班的几人齐声喝道:“佳节祝祷,喜乐安康。”
声音洪亮悠扬,声浪未消,艺人便将铁水打入空中,散出一朵又一朵火红之花。
不少胆小的人已经躲开,小玲跳着脚藏到后头。
凌华尖叫着躲进明恪怀里,明恪抱着她,用袖摆护住她全身。
“好漂亮!”凌华回头看明恪,却发现他根本没看铁花,纳闷道:“你盯着我干嘛?快看啊。”
明恪“嗯”了一声,却并未挪动目光。
铁花一朵又一朵升空,在她的眼中绽放,他已然见到这世间最美的风景。
铁花打完,艺人拿着篮子来讨赏钱,凌华给了一锭银子。
艺人讨好道:“多谢小姐赏!祝小姐得偿所愿,觅得良配!”
凌华心想,觅得良配就算了,得偿所愿就借你吉言了。
几人正要走,又听得艺人惊喜的声音,“谢小姐赏!谢小姐赏!”
凌华好奇看去,顿时一愣,这不是何瑛月吗?
她对何瑛月印象不错,抬手招呼道:“何小姐!何小姐!”
何瑛月听到声音看向凌华,也是意外,旋即走了过来。
她先向明恪行礼,随后对凌华道:“也是巧,你怎么在这儿?”
“我们出来散心,何小姐从外祖家回来了?”
何瑛月点头,笑道:“你叫我‘何小姐’,我叫你‘凌姑娘’,称呼起来怪累的。不如我们姓名相称吧。”
凌华是无所谓的,“那行,我没有小字,你叫我‘凌华’便是。”
“凌华,你们来昌平多久了?”
“也就几天,昌平有什么好玩的吗?”
何瑛月问了凌华一路来去了哪些地方,沉吟片刻后道:“郊外渡业寺还不错,景色远近闻名,斋饭更是一绝。”
凌华连连点头,“提到‘吃’,我肯定是要试试的。”
二人聊得火热,明恪只当自己是个透明人,不发一言。
这时一道公鸭嗓响起,“姐姐,娘让你回去。”话音刚落又是惊呼,“怎么是你们?!”
何瑛月皱眉斥道:“茂弟,不得无礼。”又向凌华和明恪解释道:“这是家中小弟,茂阳。”
何茂阳声音再次拔高,“姐姐怎么对他们这么客气?”
变声期的嗓音是真的难听,凌华掏了掏耳朵,打招呼道:“又见面了,小学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