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也就下了一晚上,但足够的大,整个城市似乎被白雪覆盖,今天出了太阳但丝毫不见温暖,只是寒雪的冷。
凌疏他们昨天回来的很晚,都仍睡着,除了严绪时,严绪时最近很忙。
今天是元旦,他们都放假了,至于严逢时,父母都随他去了。
已经到了十一二点,凌疏才醒,刚醒来便下楼了,严绪时早已经走了。
凌疏叹了口气,便转身上了楼,他先洗漱完,然后站在窗前看着郑冉欣写的注意点,给兰花浇了点水,用手轻轻摸了摸花瓣,动作轻柔,得找个时间跟严绪时说一声了。
但是怎么说呢?
说是给你母亲的生日礼物,可他之前说过不用,这么做会不会让他觉得自作主张啊?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边界感又怎么办呢?
凌疏又叹了口气,真的好难,到底怎么说啊?
要不直接放他门口吧?
他应该知道会是谁吧?
不知道……也没关系的,礼物嘛,送出去就行了。
凌疏弹了弹兰花叶,还是摇摇头,再说吧。
今天元旦放假,他却没有什么事情干,以前还可以用上班充实一下时间,但陡然放假,多的是时间,可他却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他只能坐在窗前空想了一会,后拿起手机打开他多久没看过的朋友圈,待刷的有很多,还有一些他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在手机上的人,先清理了一些没必要的人,这才重新刷了起来。
发的多是分享生活的,或者是元旦和朋友出去玩的,严绪时从不发朋友圈,他想着这点倒和自己很像,那么,这算不算是一个共同点呢?
他看着兰花,手指轻轻点了点花瓣,暗自点了一下头,是的,然后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之后他又刷了一会儿,就是严逢时凌晨发的,是雪景,并配文:今天,是我的幸运日。
嗯?幸运日?昨天严逢时将沈兰堂送回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还是,只是单纯表达一下心情?
凌疏盯着望了一会儿,没想出来,只是默默点了个赞后就退出去了。刚退出去就看见有人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他打开一看,是青姨,让他去吃午饭的,说是感谢凌疏帮忙开家长会。
凌疏换了件厚实的深灰色外套,把严绪时送的那条米白色围巾裹得更紧了些,才推门走进雪后的寒风里。阳光把积雪照得发亮,刺得人睁不开眼,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带着清冽的凉意。
青姨家住在以前凌疏住的地方,离静安府较远,二十分钟才到。
他抬手敲门,门从里面拉开,沈兰堂穿着干净的家居服,看见他就小声喊:“阿疏哥。”
凌疏笑着打招呼,然后跟着他进屋。
屋里暖烘烘的,飘着饭菜香,青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阿疏来啦?快坐快坐,菜马上就好!”
“好,谢谢青姨。”
沈兰堂还是有些拘谨,伸出手让凌疏先坐,然后替他倒了杯热水,也坐下了。
二人都不是擅长言语的人,气氛也都有些尴尬,凌疏只能四处看看,青姨家很有烟火气息,还有几个星期也快过年了,家里已经提前很久买了对联窗花啥的,对联都是空的,可能是准备接老人过来过年,亲手写。
沈兰堂也没说话,低着头,抿着嘴唇,玩着手指,将手指交叉来交叉去的,最后把自己逗笑了。
还是凌疏先开了口,“想好报什么学校了么?”
沈兰堂有些愣,反应了一会儿道:“嗯,锦大经济系。”
“锦大经济系?”凌疏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杯壁,“很好的选择,锦大的经济系在业内口碑一直很好,课程也很扎实,里面的老师都很专业,也很好。”
沈兰堂有些疑惑,凌疏不是学设计的吗,怎么会对这些这么了解?他低下头,兴许是听朋友讲的。
凌疏知道沈兰堂疑惑,甚至有些好奇,他不自觉握紧杯子,笑了笑:“我以前学的也是,只不过……”他顿了顿,不是很想回忆那些事情,但还是说:“唉,转了专业,你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报考之类的也可以。”
沈兰堂没从他的眼里看到难受,好像……有释然,但又不像。
“好,谢谢阿疏哥。”
“还有逢时哥,别看他每天不着调的,他也是锦大的,你也可以问他。”凌疏补了句。
沈兰堂听见严逢时,耳朵有些红,很快说道:“嗯,严先生跟我讲过的。”
沈兰堂还是有些好奇,问:“阿疏哥,你为什么会转专业啊?”
凌疏听见“转专业”时,指尖无意识收紧水杯,指节泛白,但又很快松开,笑着转移话题道:“这对联是准备自己写吗?”
“……”这话题转的未免有些太过生硬了吧。
沈兰堂知道凌疏不想说,便也没在问,回答:“嗯,我妈说等我外婆过来一起写。”提到外婆,沈兰堂的眼神柔和了些,“我外婆写毛笔字很好看,小时候教过我,不过我写得不好。”
“多练练就好,我记得逢时哥会。”凌疏想起之前听江韩霖说过他们过年的时候,基本上都会去拜年,也会要求他们写对联,严家家教严,什么都管,尤其是过年,按严麟的话来讲就是“年过好,日子会好,生意更好。”
“他还会这个啊?”
“嗯,严家规矩多,这些都是小时候必须学的。”
江韩霖提过,严逢时这些学的都很好,但是不乐意;严绪时呢?马马虎虎,因为不想。
“菜来啦!”青姨端着一大盘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油光锃亮的排骨裹着琥珀色的酱汁,刚放在桌上,酸甜的香气就漫了开来,“快尝尝,兰堂说你爱吃甜口,特意多放了两勺冰糖。”
“谢谢青姨。”凌疏笑着夹了一块,肉质软烂脱骨,酱汁裹得均匀,甜而不腻,刚好戳中他的口味,心里暖融融的。
他吃着,也想着,家里的排骨也是这个味道吗?
他又咬了一口,应该这里的更好吃,温暖,而在凌宅,只有冷冰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