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韩霖家中很是温馨,小茶几上摆着一盏小夜灯,轻轻一按,暖光缓缓漫开,安静又舒适。
房晏邱轻车熟路地从江韩霖家的酒柜里挑上几瓶较为烈的酒,放在茶几上,问:“你想玩点什么?”
江韩霖从小吧台旁翻出一个骰盅,向房晏邱摇了摇,扬声道:“掷骰子,谁掷的点子小谁输。”
他想的是,这是靠运气的,他就不信了,运气能有这么差?
可接下来,他信了。
二人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小夜灯的暖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房晏邱唇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看上去漫不经心,眼底却藏着几分势在必得。
江韩霖先攥紧骰盅晃了晃,“啪”地扣在桌面上,掀开一看——一点。
他脸瞬间僵了。
不会有比一点还小的了。
房晏邱慢条斯理地拿起骰盅,轻晃两下,落下,掀开。
四点。
江韩霖:“……”
房晏邱抬眼,笑意深了点,他的语调慵懒,轻轻蛊惑:“输了。选一个,回答问题,还是喝酒?”
江韩霖咬牙,伸手去拿酒杯:“……我喝。”
房晏邱的问题,他有预感,不会那么好答,还是喝酒最为上策。
酒很烈,入喉微烧,他皱了下眉,强撑着面不改色。
房晏邱看着他,眼底笑意更浓,轻轻把骰盅推过去:“再来。”
江韩霖不信邪,抓起骰盅狠狠一摇。
这一次,他甚至在心里默念了好几个数字。
掀开——四点。
江韩霖松了口气,还有机会,他心中默念,希望房晏邱三点、三点、三点……
而房晏邱随手一掷,五点。
江韩霖:“…………”
运气这种东西,真是不讲道理。
房晏邱身子微微前倾,距离近了些,暖光落在他眼尾,显得格外撩人:“又输了。继续喝,还是……回答我一个问题?”
江韩霖闭了闭眼,他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况且这游戏还是自己挑的,运气不要那么差吧?
他想了想,还是说:“喝酒。”他拿起酒杯,仰头灌入,但还有不少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随便擦了擦,继续,却没看见房晏邱那瞬间沉了几分的眼神。
房晏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目光在他泛红的眼尾、微抿的唇,甚至那道未擦干净的酒痕上顿了顿,才慢悠悠收回视线,声音低得像浸了酒,说:“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江韩霖喝得有些上头,耳尖已经悄悄发烫,只当他在嘲讽,不服气地把空杯一放,说:“再来!我就不信我把把输!”
房晏邱看着他强装镇定、眼底却已经蒙了一层水汽的模样,唇角弯得更深,把骰盅推过去,语气纵容又危险:“好啊,陪你玩到底。”
“只是韩霖,你总喝酒,也不是办法。”
“迟早,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江韩霖不信地摇摇头,“你且等着吧。”
就这样又玩了几局,皆是江韩霖输,他喝得已经脸红了,最后,他带着醉意,轻轻地摇了摇,睁开水汽朦胧的眼睛一看,瞬间亮了——六点。
不会有比这个更大的了。
他赢了。
房晏邱也不继续了,背靠着沙发,语气懒懒的,却异常清晰:“我输了。你问,我回答。”
江韩霖愣住了,他晃了晃不清晰的脑袋,不知道要问些什么,只知道他的理智告诉他:不好赢,不要白白浪费这次机会啊!问点有用的!
他脱口而出:“你喜欢我么?”对现在的他来说,这就是最有用的。
房晏邱沉默了许久,久到江韩霖已经开始后悔,想低下头说算了,却在这时,听见房晏邱清晰、认真的声音:“喜欢。”
江韩霖这回是真愣住了,拿酒的手停在半空中,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房晏邱又重复了一遍,更加清晰,更加完整,更加郑重:“我喜欢你。”
——
静安府,静谧的夜。
凌疏坐起身,他抿了抿嘴,摇了摇头,去洗漱了。
叫他回去做什么?陈婧兰上回叫凌疏回去是见陆青商他们,但这次呢?
还有,上回陆青商找陈婧兰究竟是什么事情?
凌疏并不知道。
发生这件事,凌疏心里就一直慌慌的,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凌疏洗漱完,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想找个人问问,但是能找谁呢?
凌烈?凌疏快速摇摇头,不行,这么坑他已经恨死我了。
难不成凌烈告诉了爸,他让妈跟我说,让我回去,要替凌烈出头?那为什么他不亲自找呢?是觉得我不会回去?
凌疏挠了挠下巴,嗯,确实不可能回去。
算了,随遇而安吧。他爬上床,缩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可他并没有如愿睡着,辗转了许久,还是很清醒。
好吧,根本睡不着。
他又想了许久,最后打开灯,找那些个三五好友骚扰了一下,把几个朋友一个个炸出来聊了两句,就开了免打扰,任他们在后面骂。
一直熬到凌晨六点多,才终于浅浅睡去。
这一睡,便是一些光怪陆离的梦境,睡到第二天下午才悠悠转醒,但还是困倦。
他慢悠悠爬起床,洗漱完,找衣服,从容不迫,只是在准备出房门的时候,动作突然一僵,完了,上班!
他跑到床边,打开手机,快三点了!
完了,完了。
他立马打开手机先请个假,手指都在慌里慌张地抖,屏幕都快戳不准,可刚点开请假界面,视线扫过一眼日期,动作猛地顿住。
……周末。
啊,今天是周末。
不用上班。
凌疏盯着那两个字,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几秒,前一秒还悬在嗓子眼的心,“咚”的一声重重落回去,瞬间又窘又松气,脸颊微微发烫。
慌了半天,结果根本不用上班。
他默默把请假界面关掉,手机一扔,发了半天呆,脑子里空空的,好一会儿才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眼睛微微睁大。
啊,今天还得回家。
但是家里还没催,凌疏又不着急,继续慢悠悠下楼,随便弄了点东西吃,又找了点别的事情干,他承认,他在拖延时间,他确实不太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