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疏:“嗯。”
凌烈带着凌疏他们去到房间,把门打开,房间多年不住人,所有家具上都落了灰,凌疏不用想也知道将他的卧室能留住已是不错的了,还要打扫,不可能。
凌烈:“我先下去了。”说完,把钥匙扔给凌疏,“记得走后锁门。”
凌疏接住钥匙,低头看了看,在凌烈走出去的那一刻,问:“你怎么不在顾向南那?”
凌烈脚步顿住,几秒后,转过身,说:“他把我赶走咯。”语气轻快中又有几丝他未曾察觉的失落,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其实堪堪将破。
“可你看起来很失望。”
“没有,你看错了。”他顿了顿,扬起以往的笑容,“我开心死了,不管你信不信。”
没有期待,就不会有任何失望,凌烈从来没有对顾向南有过任何期待,自然也不会失望。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们就当没遇见过,这样的结局,凌烈想了想,挺好的。
凌疏看了眼凌烈那堪比哭的笑容,说:“你自己信就行了。”
凌疏说完,向在一边仔细看着桌子上那张照片的严绪时,他走到桌边,又问:“你以后打算就在这了?”
“再说吧。”
凌疏点点头,凌烈也没说什么,走了。
凌疏知道,他不会原谅凌烈,凌烈同样也知道,所以他一句话也没说,至于“对不起”他不会,本就是坏到骨子里的人,被宠坏的人,虽然时过境迁,但凌烈依旧放不下他原本的样子,或许只有对待顾向南时,他才会温顺。
其实凌烈早已不是以前了,他将自己困在原来,却发现原来早就不复存在,而他也只剩懦弱。
凌烈也知道。
凌烈走后,凌疏才偏头问:“你在看什么?”
严绪时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但听得认真,“他和顾向南分了?”
“看起来是。”凌疏顿了顿,“不过也正常,只是比我想得早。”
严绪时神色微敛,“不会的,顾向南肯定还会来的。”
“为什么?”
“感觉。”
凌疏一时无言,转移话题,“你刚刚在看什么?”
严绪时指尖轻轻拂过相框边缘,抬眼望向他,声音放得很轻:“看你。”
他拿起那张旧照片,目光温柔:“你小时候好可爱,跟现在没差,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凌疏身上,“现在很瘦,要好好养。”
凌疏一把抢过相框,不给他看,耳朵却红了,“你、你别看了,不好看的。”
“好看的,你最好看。”严绪时看得很仔细,总感觉好像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凌疏脸更红了,没说话,他把照片收起来,装作很忙,继续收拾起来,他把早已经落了灰的抽屉打开,里面放了一个旧的绘画本,凌疏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立马关上。
严绪时看在眼里,轻声问:“怎么了?”
“啊、没事”他立马否定,带着点慌,末了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这个……真的不能看。”
凌疏脸更红了,没说话,把照片收起来,装作很忙地继续收拾,他伸手去关抽屉,想把那本绘画本彻底藏好。
可抽屉轨道老旧发涩,他一急、一用力,抽屉猛地一震。
里面的绘画本被震得从抽屉深处滑出来,“啪嗒”一声,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凌疏整个人都僵住,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要去捡。
严绪时比他快了一步,弯腰将本子拾了起来。
“别……”凌疏的声音轻了下去。
严绪时没有立刻翻开,只是指尖轻轻拂过旧封面,抬眼望向他,语气温和又尊重,给足了退路:“不想给我看,我就放回去。”
凌疏看着他,心跳得厉害,十几年的秘密就这么撞了上来,他沉默了几秒,耳尖依旧泛红,却轻轻摇了摇头,“……你想看就看吧。”
严绪时才缓缓翻开。
第一页,是大学时候的他。
严绪时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凌疏,继续翻,第二页是他,第三页还是他……
翻到最后,整整一本,全是他。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凌疏已经默默喜欢他许多年,而他以前一直以为,他只是在自己找他写合同的那段时间左才喜欢上他的。
想到这,严绪时心里泛起一股心疼,严绪时轻轻合上画本,上前一步,伸手就将凌疏紧紧拥进怀里,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对不起,是我太晚才发现。”
凌疏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衣襟,鼻尖微微发酸,他沉默了几秒,抬手轻轻环住严绪时的腰,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闷闷的,却很轻很软:“不晚。”
“现在刚刚好。”
“哥!”凌烈突然闯进来,看见二人抱着,脚步猛地顿住,又慌忙往后退了半步。
他眼底暗了暗,心里莫名翻起一阵涩意,连带着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羡慕。
两人都惊了一下,严绪时不动声色地松开凌疏,退到一旁,将那本画本轻轻拿在手里,目光仍温柔地落在凌疏身上。
凌疏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走过去问:“什么事?”
凌烈压下心头纷乱的情绪,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语气恢复成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诺,顾向南那边整理出来的,跟瑟斯有关的东西。”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几乎听不清:“……就当,愧礼。”
只是愧疚,没有其他的意思了。
凌疏没接,抱着胸看着他,问:“顾向南知道么?”
“这就不关你事了。”
凌烈知道顾向南也想对付瑟斯,但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碰这些东西,更不会便宜了别人,如果顾向南知道,他肯定会来找自己,到时候,惩罚还是什么,他都会接受。
当然,只是赌一把,如果没来,那就没来吧。
来的话,该怎么做?
他还没想好……
凌疏低头看着他,心里已经了然,他点点头,接过,淡声道:“多谢。”
“嗯,收拾好了就滚吧。”
凌疏瞥了他一样,没说话,也没走,像是料定他还有话没说。
而在凌疏不知道的地方,严绪时已经将画本收起来,站在他的身后。
凌烈向后看了一眼严绪时,欲言又止,最后只说:“我从没后悔过,但祝你幸福。”
“知道了。”他顿了顿,继续说:“同样我也不会原谅你们,但也祝你幸福。”
“嗯。”凌烈说完,就回了他的房间。
凌疏叹了口气,准备回去,突然看见严绪时就站在他的身后,他愣了愣,还是严绪时举起手上的东西,先开口,“替你收拾好了。”
“好。”
二人走后,凌烈在房间,透过窗户看着他们离去,这一场景犹如那次马场,同样是他们的背影,不一样的这次只是他一个人。
他倒也没有很喜欢顾向南,只是不适应、不习惯了。
窗外鸟声依旧,屋内,却只剩下一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