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亮,空气清爽,预示着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他们一下楼,就看见严夫人坐在沙发上喝茶,似乎等他们很久了。
严绪时叹了口气,牵着凌疏的手,坐下,道了声:“妈,早上好。”
说完示意凌疏,凌疏了然,也说:“阿姨,早上好。”
严夫人没心思跟他们绕弯子,说:“你们分开我就好了。”
凌疏低下头,没有说话。
严绪时:“妈,昨天晚上不是跟您说过了么?我们不会分开。”
严夫人还是那句话,“我和你父亲都不会同意。”
凌疏没有再低头,也没有再退后半步。
他迎着严夫人锐利审视的目光,脊背挺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轻辱的沉稳,完全是独当一面、执掌一方的模样,说:“阿姨,我知道您为什么反对。”
“您反对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严家的规矩、门第、体面,是外界的眼光,是家族基业不能有半分差池。您认为凌家已经倾覆,配不上严家的门楣;认为我心思不定,拖累绪时;认为我在外行事不周,给严家惹来非议;认为一段不受控的感情,打乱您苦心经营多年的事业。”
凌疏顿了顿,目光坦荡,没有半分躲闪:“您是严家主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安稳,我都理解,也都明白。”
严夫人眉峰微紧,显然没料到他能看得如此透彻,原本准备好的施压话语,竟一时被堵在喉间。
凌疏继续开口,语气沉稳有度:“但我想请阿姨正视一件事,我不是攀附,不是依附,更不是需要绪时护在身后才能立足的人。我是传瑾的创始人之一,当年在P国四面楚歌、无人相助的时候,我和温传、郑冉欣、胥瑾几个人,硬生生从海外垄断里撕开一条路,逆势盘活项目,站稳本土市场,把传瑾从一无所有做到如今的规模。”
“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底气,有自己的原则与底线。我不会在外失礼,不会在内添乱,不会做任何让严家难堪、让绪时为难的事。”
他看向严夫人,眼神认真而坚定:“我和绪时在一起,是并肩,是依靠,是彼此支撑,不是谁拖累谁。我不会因为感情丢掉分寸,更不会因为身份自轻自贱。我尊重严家的规矩,也请阿姨,给我们一段认真的感情,一点尊重与余地。”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
严夫人久久看着凌疏,眼神从最初的冷硬、审视,慢慢变成讶异,再到复杂难辨。
她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卑微讨好的人,却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在这样的压力下,依旧保持体面、格局、底气与分寸。
眼前这个人,不是菟丝花,不是弱者,是真正能和严绪时站在同一高度的人。
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再尖锐冰冷,却依旧带着长辈的威严:“……凌疏,你变化很大,变得更有底气了。”
严绪时在一旁紧紧握着凌疏的手,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和心疼。
他的阿疏,从来都不需要躲在谁的身后,他是一把利剑,是强者。
气氛僵持不下,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严绪时看了看门,说:“我去开个门。”
门开,一阵轻快的声音传来,一听就知道是江韩霖和房晏邱,二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又在拌嘴,严绪时习惯了,不出一会儿就又好了。
江韩霖语气愉悦,显然是吵赢了:“凌疏,找你玩。”
房晏邱和江韩霖来过多次了,轻车熟路地推开严绪时,然后进来,看见严夫人坐在沙发上,一脸不悦,二人脚步忽然顿住。
江韩霖最先反应过来,“阿姨好。”
房晏邱:“阿姨好。”
严夫人淡淡应了声,“嗯,”她起身,说:“你们小辈玩吧,我先走了。”
回头又看了眼凌疏,说:“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
“您相信我。”
严夫人不再多言,拿起包,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的紧绷气氛,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所有人松了口气。
严绪时问:“你们来做什么?”
江韩霖:“我们去马场,你们去吗?”
房晏邱也说:“跟唐宣约了一局比赛,去不去?”
严绪时望向凌疏,凌疏问:“你和他约的?”
房晏邱狡黠地笑了笑,一把拉过严绪时:“还有他。”
“我怎么不知道?”严绪时问。
江韩霖脱口而出:“他呢,昨天不是喝太多了么?”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住笑意,尽量说得清楚:“昨天晚上刷到唐宣跟他老婆骑马,手痒,打了个电话说要比一场,把你也给带上了,哈哈哈。”
“严绪时,好好比哦。”
严绪时:“……”
房晏邱讪讪,后退一步,“失误失误,下次不会了。”
严绪时:“…………”
凌疏:“……”
但约都约了,放鸽子总不好,于是几人还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