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后,凌疏先上楼,留下母子二人坐在沙发上谈话,主要是严夫人讲,严绪时垂眸不听。
严夫人质问:“你们什么时候又搞在一起了?”
严绪时皱了皱眉,“搞”这个字他很不喜欢,就感觉很随便。
他说:“妈,你又想说什么?”
严夫人也不再兜圈子,言简意赅:“分开。你们不合适。”
严绪时也直接说:“不可能,分不开了。”
严绪时跟家里人关系本就疏离,又因为他哥的事儿,更加疏离,基本上说不了几句话,说的也是关于工作上的事情,至于凌疏,严绪时只是怨他们不让他去找,更多的都是在怨自己。
严夫人靠在沙发上,语气也不好:“我们都不会同意。”
“您又要向对付兰堂一样对付阿疏?”他顿了顿,补充:“哦,对了,凌疏没有软肋。”
“什么叫做对付?我这是为了你们好。”严夫人冷了声音,说:“当年要不是我托的线、帮的忙,你父亲也不可能这么快接下老爷子的家产。”
“门当户对,相夫兴业,这才是良配。”严夫人语重心长。
严夫人或者更多像他们这样的人认为,恋爱或者结婚,向来都是求珠联璧合,择一人宜家宜室,共守世家基业,而不是因为什么爱情。
严绪时看了眼楼上,反驳道:“阿疏哪里不配?他和温传他们突围海外垄断赛道,逆势盘活产业、站稳本土市场,放眼国内,能做到这份成绩的寥寥无几。”
“就连我父亲,或是您,都未必能做到这份地步。”
严夫人气噎,严绪时从来没这么咄咄逼人过,到底何时他竟成了那样?事情现在根本不像她所想的那样发展了。
严夫人持续进攻,“你是想要气死我们吗?你哥你哥不听话,你也要学他了?”
严绪时想要张口说些什么,被严夫人堵住:“别在说你父亲的那一套,他说过的话几时能当真?”
严绪时揉了揉额头,刚刚喝了酒,原本没什么事情,现在头疼死了,他丢下一句:“时间不早了,客房没收拾,妈就睡我房间吧。”
严夫人冷声问:“那你睡哪?”
严绪时答非所问,“我头有点疼,先去睡了。”
扔下这句话,就上楼了,去了凌疏房间。
凌疏之后是一直和严绪时睡在一个房间,但严夫人过来,他又跑到了自己房间。
严绪时轻轻敲了门,也没忘记自己的状态,等到门一打开,他就抱住凌疏,半推半就的上了床,说:“你别在意,他们就是这样,不听就好了。”
“嗯,知道了。”他扶住严绪时,“你怎么样?难受么?”
“好难受,头疼。”严绪时抱着凌疏,不撒手。
凌疏皱了皱眉,扶着严绪时坐起来,“我去给你倒点水。”
说着就要走,严绪时一下拉住他的手腕,“不要。”
严绪时把他拉到他的腿上,四目相对,凌疏抿了抿唇,严绪时看着,不自觉喉结滚了滚,他一下吻了上去,一下比一下缱绻,呼吸纠缠,带着酒后的温热与眷念。
他说:“你要听么?游戏里的话。”
凌疏点了点头,他想听,从来没这么想过,“我想。”
严绪时点了点头,盯着他的耳朵看,缓缓张口:“那年你跟我说祝我幸福,我当时没有回答。”
凌疏听了这话,愣了半秒,那是在离开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没想到他还记得。
“现在我可以回答了。”
“什么?”凌疏问得小心翼翼,他又问了一遍,“你要……回答什么?”
“我的幸福是你。”他不再看着凌疏的耳朵,视线转到他漆黑的眼睛,一眨一眨,很可爱,“没有你,我不会幸福。”
“永远不会。”
他的心仿佛又一次复苏起来,就像是枯叶蝶展开翅膀,将那些被掩藏的生气重新漫了出来。凌疏又一次为严绪时敞开,并愿意,从此为他长久绽放。
凌疏眨了眨眼睛,说:“我也是,我爱你。”
时机恰好,气氛刚足,但事到临头,严绪时不太敢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不好,他怕自己酒后失控,伤了凌疏;他怕凌疏觉得太快,认为他只是一时兴起,他怕打破此刻的安稳;他怕吓到凌疏。
于是他只是垂眸,抬手摸了摸凌疏的脸,又放下,最后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算了,他想,慢慢来,这就很好了。
凌疏听到了这声叹气声,问:“怎么了?”
严绪时想把自己根本没有醉说出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头疼,以后不喝酒了。”
“你也不要喝了。”
凌疏顿了顿,突然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嗯,睡吧。”
他们躺在床上,相拥而眠。
凌疏并没有睡着,他至今没有平复下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旁边便是严绪时,这若是在五年前,他从来不敢想,现如今一切都在变好。
对于幸福这件事,过去的凌疏觉得它遥不可及,甚至从未见过,而现在,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严绪时的头发,触手可及。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