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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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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闲谈没有持续太久,一路奔波劳累,加上天色已晚,简单聊了几句后,便各自休息。

严逢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说:“哦对了,我这里就两间房,兰堂跟我一间,你们俩就一间咯。”

严绪时飞快接到:“好,谢谢哥。”

凌疏:“。”

沈兰堂:“……”明明还有几个房间。

待严绪时拉着凌疏回房间后,严逢时也拉着沈兰堂,被拉起的一瞬间,沈兰堂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他跟着严逢时走,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看着他。

进了房间后,严逢时脱了外套,说:“很开心吧,这是你来这里第一次这么开心。”

沈兰堂闻言,竟忘了接话,他想说这不是第一次,可严逢时接下来的话让他也说不出口。

他一步一步向沈兰堂走近,并不压迫,让沈兰堂看了,只觉得酸涩,“你现在应该很讨厌我吧?”

沈兰堂没说话,严逢时也没想要他的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理应讨厌。”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开口,只是互相看着,仅此而已,很快,沈兰堂先败下阵来,低下头,不再看严逢时。

看着沈兰堂那副受惊般瑟缩模样,严逢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地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下意识想抱住那人,可刚靠近一步,又生生顿住。

现在的他,对于沈兰堂来讲,恐怕像是一个无法摆脱的噩梦,一个拥抱只会让他更加害怕。

这种认知他早就知道了,可每次重新想到,还是会让他感到无力,以前的沈兰堂,自尊、坚强,虽然内向孤僻,但很依赖他,可现在的沈兰堂,惧怕他,讨厌他。

想到这儿,严逢时又是一阵钝痛。

片刻后,还是严逢时开口:“睡吧。”眼底藏不住的丧气。

他转身,往床边走去。

人影渐渐远离,沈兰堂猛地抬头,想伸手拉住他,可伸到一半,忽又顿住——抓住,说什么呢?

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于是谁都没有再开口,可身体上早已习惯了对方的存在,他们相拥着,入眠。

翌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雨丝密密斜落,没有要停的意思。

楼下传来轻微的动静,是严逢时早起在厨房忙活,淡淡的早餐香气顺着门缝漫上来,冲淡了连日雨天的沉闷。

二人下楼时,沈兰堂已经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低头吃着早餐,眉眼温顺,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早上好。”

严绪时:“嗯,早上好。”

凌疏笑着:“早上好。”

严逢时端着粥出来,抬眼看向他们:“醒了?快来吃,雨天喝点热粥养胃。”

餐桌气氛温和松弛,几人都是吃饭不爱说话的性格。

严绪时习惯性地将温热的粥移到凌疏面前,凌疏也会把严绪时爱吃的小菜往他面前递一递,而坐在对面的两人,之间就有些微妙,严逢时总是趁着沈兰堂低头的时候,悄悄看他一眼,眸中含着柔情,还有淡淡的酸涩,沈兰堂亦是,只不过他的眼底更多的是凄楚。

早饭过后,雨势稍缓,只是空气里的潮湿愈发浓重。

几人没有外出的打算,便留在别墅里闲散度日。

早饭过后,严逢时去院子收拾杂物,严绪时被临时叫去接一通工作电话,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沈兰堂与凌疏两个人。

窗外雨丝绵绵,湿气透过纱窗渗进来,空气闷闷沉沉。

沈兰堂局促地坐在沙发边角,指尖依旧下意识摩挲、绞在一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不自在。

凌疏看在眼里,放缓了语气,主动轻声开口,“最近,过得很累么?”话音很轻,没有压迫,只有温和的询问。

沈兰堂身子微僵,愣了好几秒,才慢慢抬起头,睫毛轻颤,眼底浮起一层浅淡的茫然与疲惫,“还好。”他依旧是这句习惯性的回答,不愿多说苦楚。

“不用勉强自己。”凌疏目光柔和,“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这种相处方式是不对的,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吃早饭的时候,他一直都在看着你。”

提到严逢时,沈兰堂的唇瓣抿紧,眼神微微垂下,眼底漫开大片凄楚,“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好像一直都在愧疚,一直在让着我,可我跨不过去,也没办法好好跟他说话。靠近会怕,怕他还是会那样对我,但是躲开我又会难过。”

凌疏安静听着,没有打断。

“以前不是这样的。”沈兰堂低声道,“是很多事情变了,我也变了,他也变了,但他是因为我变的。”

“这不是你的错。”凌疏缓缓开口,“你只是被消耗太久了。”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落雨的庭院。

“有些心结不用急着解开,慢慢来就好。不用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我想严哥现在也不会让你做不喜欢的事情,慢慢来,有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

沈兰堂轻轻点头,沉默良久,小声说了一句:“阿疏哥,谢谢你。”

另一边,院中小廊下。

严逢时靠在廊柱边,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烟,神色沉沉,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与自责。

严绪时打完电话走过来,走到他身侧,语气平淡自然。“你故意留两间房,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严逢时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顺便而已,你们俩本来就该好好待在一起。”

话题短暂停顿,严绪时转头看向屋内,透过玻璃能看见沙发上安静相处的两人,“你跟兰堂,打算一直这样?”

凌疏对这件事情不清楚,可严绪时知道大半——当年分了手,严逢时不清楚原委,再次看见他很生气,做下了一些事情,后来知道真相,满是愧疚、后悔。

说到什么事情,只能说不愧是兄弟,严绪时给凌疏契约,严逢时给沈兰堂合同,前者是利用,后来明白心意,而后者一直都是爱,却因为不明真相,而做下错事。

直白的问话,让严逢时肩膀微微一沉。

“不然呢。”他语气发涩,“我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他怕我、躲我,都是应该的。我没资格要求他放下,更没资格靠近。”

“你明明放不下。”严绪时道。

“放不下又能怎么样。”严逢时垂眸,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我不敢逼他,不敢多说,不敢拥抱,连好好对视都怕吓到他。现在这样,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克制的距离。”

“你一直在自我折磨。”严绪时淡淡点破。

“理应如此。”又是这句重复的话,像自我惩罚。

严绪时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愧疚不是相处的全部。你一味退让、一味自责,只会让你们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有些话,总得有人先开口。”

“我怕我的开口,对他来说只是负担。”严逢时声音很低。

“可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严绪时鼓励道,“找个时间,主动跟他说,我相信他会明白的。”

严逢时垂下眼睫,只是沉默地吸着烟,严绪时也没有打扰他,他静静站在旁边,陪着、等着哥哥开口。

烟只剩下半截,严逢时才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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