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先生，我懂你的焦急，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我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富尔德把他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书房，布永家的佣人数锐减，我应该很快能找到那个进入书房的契机了，也许我会给你送个大家伙呢。”

由于资金短缺，布永家的佣人数已经缩减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人手的短缺导致屋舍得不到有效的维护，夜间巡逻的人数也巨减。

这刚好给了杰斯机会，富尔德生前从来不让人靠近他的书房，哪怕是最受他信任的管家，也无从得知书房里到底有些什么，那些最重要的东西一定被他放在书房。

在成为警察之前，杰斯长期混迹在街头，各种偷鸡摸狗的招数都会一些，开锁尤其擅长，一根铁丝就能让他畅通无阻。

凌晨两点，巡逻的人打着哈欠从书房门前经过，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后，杰斯从无声的角落走了出来，他悄无声息，就像黑暗的影子。

书房的锁于他而言仿若无物，寂静之中，一切动静都显得格外明显，锁芯发出哒哒的声音，杰斯皱着眉加快动作，咔哒的声响过后，门出现了一条缝隙。

杰斯飞快地窜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他靠在门板上喘了口气。

富尔德的书房很大，阴森森的风声敲打着窗户，杰斯点燃一盏微弱的油灯，屏息来到桌前。

在整理富尔德的遗产时，长子雷恩就把书房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现在未签完的合同，借款协议，催缴信都凌乱地摆在桌上......

除此之外，杰斯并没有看见他想要的东西。

富尔德是个极其自负又小心的人，他只会把那些和奥尔良党人来往的书信放在他认为足够安全的地方。

杰斯扫视了一圈，书房里应该有暗门。

杰斯开始轻轻敲打起书房的墙壁，但他检查完四面墙壁后都没有发现任何暗格的痕迹。

书房里的时钟发出滴答声，已经快三点了，五点别墅里的大部分人就会开始工作，他必须得加快速度。

富尔德的心思有这么缜密吗？不在书房，难道在其它地方。

杰斯的目光在整个房间梭巡，突然间，他看见了书桌下的地毯卷翘起来的边，就像有人刻意掀开它取出过什么东西。

一个念头迅疾地滑过杰斯的脑海，如果是在地板下呢？

杰斯立刻行动起来，那张地毯被迅速扯开，他在每块木地板上敲击，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那一块。

就在富尔德的椅子下。

杰斯小心翼翼地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插进木地板的缝隙之中，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起，第一块木板被翘了起来。

漆黑的地下被油灯照亮，杰斯看见了保险柜的一角，铁质的柜脚在漆黑中泛着寒冷的银光。

杰斯立加快了速度，一块块木板被杰斯撬开，那个保险柜终于露出了完全的模样。

杰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慢慢把那个小保险柜从下面拿了出来，他动作很轻，在寂静的夜里，完全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是个新式的复杂保险柜，三个锁扣，开启方式随机排列，杰斯看了眼时钟，已经快四点了，他没办法在这里打开保险柜，得想办法把它带出去。

好在这个保险柜的体积不大，杰斯用外套盖住它，迅速将地板恢复原样，翘起的地毯被他抚平，一切都和他来之前一模一样。

杰斯趴在门边听了几分钟，确定外面没有人后迅速带着保险箱离开了书房。

他和另外一位厨房工人同住一间佣人房，以防万一，这个保险箱不能拿回佣人房，他得把它藏起来。

最好藏在哪里呢？一个所有人都不会发现的地方，他想起了那辆马车。

马车坐垫下是储物的空间，刚好可以放下保险柜。

在熄灭油灯前，杰斯最后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四点十五分。

漫长的黑夜还没结束，杰斯屏息穿过走廊，前方突然传出人声，杰斯迅速将自己塞进一旁的桌下，长桌布将他的身形隐藏了起来。

“这里都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还要我们巡逻。”粗噶的声音发出不满的抱怨。

另一个声音的音调要更高一些，“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富尔德埋了一笔宝藏在别墅的地下，也许就是为了这个。”

喘着粗气的声音发出不屑的冷哼，“要是真的有宝藏，大公子怎么还需要卖东西度日呢？都是假的，布永家就要走到穷途末路了。”

抱怨声继续，“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快点找到下家，我已经快两个月没拿到工资了。”

“我听说贝利亚侯爵愿意给宅子里的人提供工作机会，我们或许可以去他那里试试。”

“不是我想泼你冷水，杰德，这些贵族要多虚伪就有多虚伪，这只是好看的场面话罢了。”

......

交谈声逐渐远去，杰斯钻了出来，幸运的是，后面的路上他再也没碰见过其他人，只有寒冷如影随形。他来到了别墅的后门处，所有的马车都统一停在这里。

为了还债，布永家甚至卖掉了几辆马车，只剩下用作正式场合刻着家徽的雪松马车，它是最华丽的一辆，就像华而不实的布永家。

杰斯处理好了一切，前几天为雷恩驾车的时候听他说今天要去兴业银行处理一笔借款的事，正好可以借机将东西交给周先生。

天边出现了熹微的亮光，杰斯疲乏而又紧张的神经短暂地轻松了下来，他哼着不成曲调的口哨，慢悠悠地朝马房走去。

天光大亮，天气又阴沉沉的，了解天气变化的老人知道，快到下雪的时候了。

冷风刺骨，坐在车前的杰斯忍不住裹紧了外套，但冷风还是呜呜的往身体里灌。

他大声地问道：“先生，你要去哪儿？”

“去兴业银行。”车里雷恩的脸和外面的天色一样难看，他穿着精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喷了昂贵的香水，本来他应该去赴一场和身份相匹的宴会，但现在他又要去看别人的脸色了。

拒绝，无止境的拒绝，这让他厌烦而害怕。

兴业银行的拱形门廊高大无比，映衬着每个进去的人都异常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