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汉是英国传统故事中的侠盗,杰斯有一半的英国血统,他是个侠义的有血有肉的人,周便送给他这个名字作为代号。
“好的,您请这边来。”莫尔娜小心翼翼地说。
周跟随莫尔娜来到了前台,一个黑布包裹的箱子突兀地立在那里,周轻轻敲了下,隔着一层布,响声有些闷闷的,但周已经猜到这大概是什么了。
经理看见周,笑吟吟地过来和周打招呼,“先生,早上好。”
周朝他点点头,“早安,比尔,可以帮我个忙吗?”
比尔点点头:“你请说,先生。”
周拍了拍那个被布包裹的铁家伙,“可以帮我搬到马车上吗?”
比尔立刻上前,“当然可以,先生。”
他抱起了这个看起来并不沉重的东西,脸憋得通红,“好了,先生。”
周刚好将便条写完,他签上自己的名字,将它交给了莫尔娜小姐,“你可以拿着它去领一份奖金,这是对你工作的褒奖,小姐。”
莫尔娜喜出望外地拿着那张便条,上面写着三百法郎,天啊,这相当于她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她的声音洋溢着喜悦,“感谢你,先生。”
在周离开之后,她高高举起那张便签亲了一口,看着纸张上鲜明的口红印,她暗自庆幸,偶尔的莽撞看来也会带来意外的幸运。
比尔费力地将保险箱搬回了周的马车,他擦了擦额头憋出的汗,“放这里可以吗?先生。”
周点点头,比尔笑着对他说,“祝你一路顺风,先生。”
周拿出一张支票递给他,“听说你小女儿出生了,女孩人生的第一份礼物应该足够贵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比尔接过那张支票,七百法郎,天啊!即使对于他而言,这也不算一笔小钱了,要知道他作为银行经理,一个月的工资也只有五百法郎。
“感谢你的慷慨,我会告诉莉亚的,她人生的第一份礼物是您为她准备的。”
周未答话,车夫吹了声口哨,马蹄发出急促的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个转弯后,马车就驶向了另一条街。
车夫朗声问道:“先生,现在是要回家吗?”
“不。”周瞥了一眼脚边的东西,“去贝利亚侯爵家。”
车夫扬起马鞭,马车加快了速度,周打开了车窗。车窗外,一墙之隔,穿着时髦的贵族少女正在佩戴最新的珠宝,断腿的乞丐正在苦苦哀求,然后路过的人一脚踹开了他。
雷恩已经很久没在贵族家中受到这么妥帖的对待了,他暗自庆幸,父亲在生意和交朋友的事上没什么眼光,但贝利亚侯爵确实是他留给自己的一份优良遗产。
“这么急匆匆的来找我,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公子。”维塞尔的脸上写满了关心。
雷恩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忧愁的叹息,“唉,这件事说出来有些丢人,父亲死后,我整理下来才发现资金上出现了巨大的漏洞,虽然我已经采取了及时的手段,但仍然不太够。”
维塞尔一针见血地撕破了雷恩语言上的粉饰,“是资不抵债了么?”
雷恩露出讪讪的表情,但他仍然维持着一个贵族嘴硬的作风,“布永家只是暂时陷入了困难,我们很快会挣脱泥潭的。”
维塞尔了然,“你愿意听一听我的意见么?”
雷恩本人对生意其实也一窍不通,不然事情也不会在他的手中越变越糟,维塞尔是头一个愿意真诚给他意见的人,他忙不迭地点头,“当然,你说。”
维塞尔嘴角轻轻勾起,愚蠢的猎物就是这么容易上钩。
他喝了口茶,开始为雷恩排忧解难,“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不良资产打包卖出,手中的股票尽量抛售,保留不动产和土地,等今年的土地租金收回之后情况应该会有所好转。”
雷恩的表情变得尴尬起来,“实不相瞒,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已经将三分之二的土地都卖出了,剩余的三分之一都是不良地产,基本没有粮食的产出的。”
维塞尔的表情闪过惊讶,“那你知道这部分资金的去向么?”
雷恩的表情更难看了,“父亲把钱全投进了铁路修建中,但两年了,那条铁路连影子我都没看到过。”
雷恩焦躁地抹了把脸,“而且最糟的是,当初那个鼓动我父亲投资的巴尼连鬼影都看不到一个,他一定是携款逃离了。”
“至于股票,全部在跌,现在抛售连原来的三分之一都挣不回来。”
“天啊,真是糟糕。”维塞尔的眉头皱了起来,“现有的资产还剩哪些呢?”
雷恩感到了一种名为羞愧的情绪,布永家到他手里已经只剩一具空壳了,现在还有的就是巴黎的祖宅,和乡下的一栋度假别墅,以及一些不值钱的地皮,银行的固定存款只剩下五千法郎。
五千法郎能干什么?办一场好点的舞会都不够。
维塞尔听完雷恩的资产总结,面上的神色严肃起来,但实际上他已经快要笑死了,多好的下场呀!
他叹了口气,“我能给出的最高估价,是八万法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