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总,这是您要的,关于凌悦和‘顶峰集团’近三年的所有公开资料、深度财务分析报告以及她能查到的所有背景信息。”陈静将平板递给纪雨桐,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另外……公关部监测到,已经有财经博主在猜测这次收购风波,舆论开始发酵了。”
纪雨桐接过平板,对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准备会议。”
她快速滑动着屏幕,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行行数据和文字。资料上显示,凌悦是在五年前,其父凌振华意外去世后,临危受命接管了当时因投资失误而濒临破产的“顶峰集团”。谁也没想到,这个当时只有二十三岁的女孩,用了五年时间,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铁腕和精准到可怕的商业嗅觉,不仅让集团起死回生,更是通过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并购和资本运作,将其扩张成了如今横跨多个领域的商业帝国。她的履历,堪称传奇,也充满了血腥味。
然而,当纪雨桐的目光扫过凌悦的家庭背景那一栏时,她的手指,蓦地停住了。
凌悦,原名凌晓月。其父,凌振华。
“凌晓月……”
纪雨桐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刹那间,一段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模糊得几乎以为是梦境的画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了剧烈而混乱的涟漪。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老宅院子里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点。两个穿着漂亮公主裙、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正挤在一张白色的花园椅上,分享着一根快要融化的草莓冰淇淋。
其中一个女孩,梳着两个俏皮的羊角辫,脸上沾着点点奶油,笑得像个小太阳,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她霸道地抢过冰淇淋上带着最大颗草莓的那一半,然后又讨好似的,将自己最喜欢的、镶着水钻的蝴蝶发卡,小心翼翼地别在了另一个文静女孩的头上。
“桐桐,这个给你!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个梳着羊角辫、像小太阳一样温暖明亮的女孩,就叫……凌晓月。
纪雨桐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细微而尖锐的、几乎让她窒息的疼痛。
怎么会是她?
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软软地叫她“桐桐”,会把最喜欢的零食和玩具塞给她的女孩,那个在她发烧时偷偷跑来给她送草莓布丁的女孩……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浑身是刺、眼神冰冷、咄咄逼人、以掠夺为乐的凌悦?
她们家后来不是搬走了吗?据说去了国外?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凌家发生了什么?那个笑容灿烂的凌晓月,是如何在时光的洪流中,被冲刷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无数的疑问像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纪雨桐第一次在她完美掌控的人生中,感到了一种名为“失控”的情绪。凌悦的出现,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对手的挑衅,更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插入她记忆的锁孔,试图打开一扇她从未想过要去触碰的门。
而就在此时,她的私人手机,那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只被随意丢弃在垃圾桶里的、有些陈旧甚至边角有些磨损的蝴蝶发卡。水钻在肮脏的背景下,折射出微弱而讽刺的光。
正是她记忆中,凌晓月送给她的那一只的……同款。
紧接着,第二条短信发了过来,只有一行嚣张而冰冷的文字:
“纪总,你的‘心爱之物’,我帮你扔了。下一个,轮到‘奇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