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粘稠的沼泽底部,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不断下坠。纪雨桐的眼皮重如千斤,每一次试图睁开,都会被新一轮的黑暗和眩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而刺眼的光线强行刺破了黑暗。她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纯白色的、毫无缝隙和装饰的天花板,散发着冰冷的人工光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某种金属混合的、毫无生气的气味。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同样冰冷的金属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柔软却异常坚韧的束缚带固定着,无法动弹。
这不是医院。这是一间……牢房。一间高科技的、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囚笼。
"你醒了?"
一个沙哑而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纪雨桐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了躺在另一张同样金属床上的凌悦。她的脸色比她更差,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手臂上的伤口似乎被重新处理过,但显然过程并不愉快。她也被同样的方式束缚着。
"这是哪里?"纪雨桐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干涩得快要冒烟,声音微弱。
"地狱的入口吧。"凌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疼得闷哼了一声,但眼神依旧倔强而冰冷。
就在这时,房间里唯一一扇纯白色的、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金属门,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开。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两个身影逆光站在门口,如同来自深渊的审判者。
当看清来人时,纪雨桐的血液,在瞬间彻底凝固。
走在前面的,是裴景。他脱下了那身温文尔雅的伪装,换上了一套剪裁精良的深色制服,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怜悯和残忍的奇异微笑。他不再是那个温柔的学长,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掌控着生杀大权的魔鬼。
而在他身后,那个低着头、亦步亦趋、如同最忠诚影子般的身影,正是陈静。
"纪总,您醒了。"陈静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汇报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工作,"您的心率和血压都已恢复正常。迷药的剂量控制得很好,不会对您的身体造成永久性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