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沈恪主动拿过帮忙,殷昭也没拒绝。
扒开手一看,才发现手心横着伤,由深到浅……就像是,他自己划出来的。
沈恪默不作声,替他缠上,快缠好时,忽然道:“入幻境前,我被人拍了一巴掌。”
殷昭睨他一眼:“怎么,觉得是我干的?”
沈恪:“我当时身边只有你。”
殷昭:“嗯,是我干的,我开个玩笑想吓唬你,嘶……!沈木头!松点,你想要你家少主断手吗?!”
这两年多来,他鲜少端出“少主”身份说事。一旦提起,多半是在这般不正经的场合。
沈恪眉梢微抽,不知为何,听到他学小桃那样称呼自己,总觉别扭,手上力道还是松了些。
殷昭有些惆怅:“小桃说你平日里还算体贴,怎么没见你体贴几次我?”
“……”平日里就没几次见面的机会。
“啧,闷葫——”
“绑好了。”
殷昭一瞬语塞,但看了眼手上绑好的绑带:“你这绑人的功夫还挺熟练,怎么上次带你去抓鬼,你还能让人跑了?”
“……”沈恪避开他若有所思的目光,“……上官灵和宋寂他们还在附近吗?”
殷昭笑了笑,满不在乎道:“在,不过应还在阵中,短时出不来。”
“方才那阵法实是噬魂虫所布。一旦至顶层,或未及时撤出,便会被阵中幻象围攻至力竭而亡,现实中则昏迷不醒,等着被噬魂虫吞吃入腹。”
“如今阵法破了个口子,那两人此刻,怕是正玩着‘拖家带口’的逃命戏码罢。”
“那你怎么出来的?”
“那幻镜中只有狐鬼,还算好处理。”
沈恪一愣:“只有狐鬼?你怎么知道?”
殷昭嘴角抽了抽:“拜宋寂所赐,我刚恢复意识,就在第七层。”
沈恪:“……”
既然这样,意思是殷昭每一层都查探过?那般危险的情况下,他为何不直接跳下来?
想起那突然出现的纸人,沈恪觉得心跳有些快,忽然问:“方才你在何处?”
殷昭一愣,挑眉道:“你以为谁把你搬到这儿的?仙门贵女?世家千金?深山里的狐狸大仙?美人救英雄的例子也就那些穷酸书生想得出来,你平日也看这些?”
什么奇怪的东西?!
沈恪额角一抽,嘴角绷紧:“我没看这些。”
殷昭不依不饶:“你怎知我说的是哪些?我一提,你就说没看,那一定是看了!”
沈恪:“……”
“我知道长老前段时日,从你那些师兄弟手上收缴不少话本子,这些年你跟他们关系还可以,他们没给你看?”
“…………”
“习武之人,血气方刚,少主也能理解你们,更何况,你这木头平日里不爱说话,私底下不会看得更欢?”
沈恪终于忍不住,怒喝:“我没看!!!”
之后任由殷昭如何打趣,沈恪都不理他了。
上官灵和宋寂不愧是一福一祸,因这两人,他们陷入那阵法,虎口逃生,此时竟歪打正着,找到了噬魂虫的巢穴。
此处草地有树荫遮蔽,向北望去,不时有虫影掠过不远处的山峦。它们归处似是一棵树——那树悬立崖边,盘根错节,枝干虬结,比远处一株槐树竟大了二十余倍。
枝叶繁茂,林荫深重,瞧不出果子藏在何处。
殷昭拍拍他,沈恪警惕的看过来,后知后觉,人又往旁挪了挪。
殷昭强忍着压住嘴角,严肃道:“跟我出去。”
出去哪儿?
揣着疑惑,沈恪跟上他的脚步,却见他只是换了个位置,这个位置选得刁钻,既能清楚看到他们方才歇息的草地,又能将远处虫群动向尽收眼底。
不一会,几个穿着明黄衣服的人走过来。
为首之人手持长枪,眉峰斜斜挑起三分戾气,眼下有道极淡的旧疤,像白瓷上裂了道缝。目光冷利,活脱脱是淬了毒的刀片,刮得人皮肉生疼。
明明和上官灵类似的脸型,看上去却刻薄凶恶极了。
不用殷昭介绍,沈恪便知道这人——上官捷。
上官家世代善枪,除了上官灵这个喜欢风月扇的‘异类’,族中子弟在此道上皆有造诣,眼前这位,更是其中翘楚。
这人虽也嫉恶如仇,但脾气暴烈,身边聚集的也多是些趋炎附势、狐假虎威之辈。
沈恪明白殷昭的顾虑,眼下不知道噬魂虫的破解之法,若是此刻与上官捷对上,无论胜负,消耗定然不小。万一僵持之际,上官灵和宋寂恰好从阵中脱身,他们就得腹背受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