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殊端坐在自己寝殿宽阔书桌前,案上摆放许多孤本经卷,最远处还有一块混元镜,是她用来查看宗中情况所用,此时此刻,镜中是低头沉思、身后蓝丝随风飘舞的清瘦少女,贺殊目不转睛盯着混元镜,等了片刻,突然听见从里面传出一声疑惑至极的问句。
“我练到第几遍了?”
她表情纠结严肃,似乎是真的陷进这个问题当中,贺殊一动不动望着镜中人,神色毫无变化,眸中映出地面晃动的树影,半晌,她重新拿起手中残卷,无声勾起嘴角。
寒香彻经常在被罚练剑时忘记自己到底练了几遍,每次都要好一番回忆,不过最后能不能回忆对就不管了。
此时此刻,她又嘀嘀咕咕默数一遍,然后心中得出数目,自信满满提剑继续,兢兢业业把剑招舞了二十二遍。
最后一招毕,她浑身舒畅的伸展四肢,太久没练剑,乍一练竟然还挺怀念这种四肢酸痛的感觉。
寒香彻收起剑,步伐轻快的下山,如今离天黑还有段时间,她先下去玩一圈,看看师姐在做什么。
不过她是不会靠近的,靠近师姐就会想起一些让人无法接受的事,想必师姐心中会更难受。
她如此思索着,等真到了山下,碰见抱着一堆烂书上山的游山晴,她礼貌打招呼,对方从书堆里探头看,“小黑师妹,你剑练完了?”
寒香彻兴奋点头,“当然是练完了,不然怎么敢下来玩。”
“你莫要调皮,宗主如今正在调查结界真相,可不许过去捣乱。”游山晴还算和善的强调了一遍,见寒香彻一脸乖巧的点头,放心的抱着那堆烂书走了。
寒香彻在原地目送她远去,才快步回到迎龙殿,进门前,她先仰头看上面飞龙走凤的三个大字,心里说不上的怪异,总觉得师姐的寝殿叫这个名字不太对。
她鬼鬼祟祟走至主殿前,没有进去,只是在窗边探出一只耳朵听里面动静,静了片刻,里面传来书卷翻动的声音,看来是正在翻找结界相关知识。
寒香彻望了眼天光,数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逃出去玩,也不知怎么,一靠近迎龙殿就觉出点困倦,算来算去不如用这点时间睡上一觉更好,于是她悄声回了旁边的偏殿,换了身干净衣服仰躺在床上,脚都还没从床边收回来,眼睛就已经闭上,意识陷入沉睡,一下什么都不知道了。
午夜子时,一声巨响惊天动地,震得寒香彻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神警惕扫过周围,只看见窗户上映着白紫光辉,照的屋内犹如白昼。
她先不管自己怎么睡了这么久,穿上鞋胡乱检查了一下衣服还穿戴整齐就急匆匆冲了出去。
一推门眼睛差点被闪瞎,她眯眼偏头躲过,才看见外面已经真真正正被照成了白昼,整个倒扣在宁鹤宗上的结界正爆发着诡异光亮,全部弟子都被惊醒,上面游山晴等十位亲选子弟御剑游空,正在检查是否会有危险。
寒香彻站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头顶光芒,她往旁边主殿看,主殿大门紧闭,不像是有人,空中也看不见贺殊身影,寒香彻赶紧跑出迎龙殿,外面密密麻麻聚齐了宗内弟子,各个拿着自己的兵剑,神色紧张后怕,仰头看着上面,没人发现寒香彻已经悄无声息把人数完。
整个宁鹤宗如今只有贺殊不在。
寒香彻看上面结界只是爆发光辉,没有再次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就又快速偷溜去山顶察看宁鹤殿,殿内安静到近乎死寂的地步,推门进去能借着外面的光看见漂浮的灰尘,今日没有那两个假人。
寒香彻拧眉思索片刻,御剑升空到了结界边,念咒伸手,发现自己还是可以顺利穿梭,而且这结界除了光亮,好像并未发生其他变动,刚才的巨响是从远处传来,能有这么大的动静,恐怕是有人将山给劈了。
难道是仙盟那边查到扣盖结界的人了?
寒香彻将手附在结界之上,无声念出一段古老晦涩的咒语,有红光自她手心扩散开,直至完全承接面前这个爆发光辉的结界,她才放心离开宁鹤宗。
烛阴族的古老咒语很多,但传到寒香彻这里的就只剩一些简单东西,还是她费很大力气从记忆中揪出来的,都忘记小时候是谁教的,是来宁鹤宗之前的事,她对那段记忆很模糊。
有了她的灵力附着在结界上,如果有人想要破开结界对里面的人动手,全部伤害会第一时间反馈到寒香彻身上,如此就能保下面的人一次,再往后是死是活就看她们自己造化了。
寒香彻第一反应是赶紧去仙盟,开阵过去后却发现仙盟黯淡无光,全部弟子倾巢而出,只剩下些空建筑了,连守山弟子都没留下一个。
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仙盟重地,竟然连把守都没有,就这样空着一座山,上面……
上面有虚镜!
寒香彻顿时眼冒金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不是摆在她面前的机会吗!
她善变的思维顿时管不了其他,一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鬼鬼祟祟却又横冲直撞的上了山,行至后殿,依旧没人出来阻拦她,寒香彻得意的勾起嘴角,却在推门时犹豫不决。
马上就要看到真相了吗?
如果真相是她所猜测那样,她该如何补偿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