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波渐息,青光也逐渐消散,寒香彻走出房间到院子里费力望着头顶的红,喃喃低语:“原来真是我生命受到威胁她才出来。”
说完她立马转身去找江元乐,对方脸色反而比方才更差,看着又喜又惧,甚至隐隐有些怒意,眉毛拧作一团,靠在墙边不知在想什么。
“你看见这红光是从那个方向来的了吗?”寒香彻问。
江元乐被这么一问才渐渐回神,神色茫然的摇头,“北边。”
北边的范围可太大了,不用她说别人也都看见是北方了。
小落御剑飞上去,到结界边伸手触碰,尽力感知上面的气息,发现自己无法追踪,垂眸时寒香彻也到了身边,同她一样伸手闭眼去感受上面的烛阴气息。
寒香彻与出手相救的人同出一族,自然会感受到更多,她面上蒙着一层暗红色彩,神秘绮丽,易容后的秀丽五官在这种时候终于有了些属于她的样子。
小落满眼期待的等着,却没不料只等到寒香彻疑惑睁眼,“为何我感受不到?”
那把已经即将耗尽灵力的本体剑上感受不到族人的方位也就罢了,怎么在这刚刚传来的护法灵力中也探寻不到。
是对方刻意把自己的信息抹去了,让寒香彻无法追着同族气息去找。
她无比失望的叹气,“本以为能借机找到她。”
小落抱手踩在剑尖,视线穿过飘扬的衣摆看向地面神色变化的江元乐,“趁着这上面灵力还未耗尽,再逼问她一番更靠谱。”
寒香彻视线也跟着看下去,“但她好像有些害怕。”
两人随着话音同时抬眼对视,一个挑眉一个眯眼。
“你说……”小落犹豫的吐出两个字,端起手捏着下巴,后面的话等着寒香彻自己去悟。
寒香彻与她自幼相识,怎么可能猜不出她什么意思,两人视线对上那一瞬就已经互相明白了。
她抱手说:“谁知道她抱有什么目的,看她现在这心虚的样子,说不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头顶红光逐渐变得暗淡,寒香彻最终还是决定下去逼问一番,人刚从百米高空落地,江元乐就突然抬头盯着她说:“明恒北地,她肯定在那里!”
“哟!”寒香彻意外看她,快走几步穿过院子到她面前,“竟然都不用我再问了。”
说完她对还缩在屋内阴影中的邱新文招手,“出来吧,准备出发了。”
邱新文依旧一脸的状况外,出来时佝偻着腰,小心翼翼躲避头顶结界,本就五官尖细的他此刻更像某种不受待见的动物。
不过可以理解,这结界上的烛阴灵力太强,对他压制性大到几乎等同于时刻掐着他命脉,对江元乐来说应该也是同样的。
小落收剑跃下,身形轻巧的落到梧桐树上,居高临下看着她们,“你要去明恒北地?岂不是要冻死你,我去还差不多。”
寒香彻也正烦恼江元乐得出的这个结论,她曾跟师姐玩笑说自己来自明恒北地,却不想真的过去,那是随随便便就能冻死蛇的地方,想想就已经开始发抖。
可她自己的事也不能一直麻烦小落,更何况还有别的事想拜托。
“小落,你继续在鬼界帮我找那个男子,还有当初给你小烛阴尸体的那个朋友,我回来后一定要见她,如果她不愿意,只能求你帮我劝说一下。”
她表情凝重认真的说完,又扭头看北方,那边不止有明恒北地,宁鹤宗也在通天宗北方。
小落视线透过无数枯枝看向她后脑精致的编发和珠钗,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沉声道:“你要是这么舍不得就求你师姐去,她去只会找的比你更快。”
寒香彻瞬间收回视线,气鼓鼓的用神丝拉着那两人走出两步,然后又突然停下。
小落还没看清对方想干什么,就感觉自己踩着的树枝突然往下坠,她猛地后仰,要不是反应快,整个人都要失去平衡摔下去,等一只脚勾住树枝把自己带回来站稳,才看见已经到了她身边的寒香彻。
“我师姐已经快突破大乘境了,你看见没有?”寒香彻一脸紧张的凑在小落耳边,语气又轻又快,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小落无奈说:“我自然是看见了,你想向我炫耀吗?我也快进入化神……”
“我早晚有一天会追上来。”寒香彻快速打断她说。
小落默然,往后拉开些距离,十分仔细的观察对方说这话是真是假。
“到时候我就不需要师姐保护了。”寒香彻眼里压着坚决,可这话说出来是在让人无法当真。
她们两个现在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靠神兽血脉只要生长就能增加修为的优势已经追不上来了,更何况寒香彻现在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你还是来跟我炫耀的?”小落想了想,一言难尽的叹气,“快走吧,别等我拔剑。”
寒香彻不明所以,只觉小落不能理解自己心里的苦闷,抬步跃下,当空开阵,眨眼就带着两个人离开了客院。
小落在枝头站了很久,风过无声卷着地面落叶往角落去,她叹气跳下来找到扫帚又开始扫地,用没人能听到的声音郁闷说:“能被人保护是多好的事。”
百里外,宁鹤宗。
贺殊周身萦绕淡青灵力,长身玉立站于刚关闭阵法的殿内,长袖微动,身侧发丝略显凌乱却不狼狈,宽阔房间内经卷纸张扬的到处都是。
她缓缓睁眼,右眼红色光斑闪烁,与浅色眸子相映,让这张清冷面容仿佛沾染了妖异的九天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