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她似乎感应到什么，振袖一挥，殿内凌乱立马恢复原样，又回到了原本那副空荡广深的样子，而她则坐回案桌前，将浑元镜扣在桌面，眼中红色逐渐退去。

就在这时，寒香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师尊？”

她声音清亮，但透着些犹豫。

贺殊指尖轻动，迎龙殿正门无声打开，现出寒香彻好奇望着两边的身影。

“何事？”

寒香彻听见她说话才收回视线，好奇说：“为何不见当值弟子，游师姐呢？”

贺殊抬眸，不咸不淡的重复一遍：“游师姐？”

寒香彻猛的回神，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又不知为何，她只能老老实实的背手走进殿内，走进了发现对方发丝扯出来了几根，贴在袖子上，与师姐一丝不苟的形象大相径庭。

她猜想是刚才贺殊帮她的缘故，那一招看着容易，但真想达到贺殊这种效果，不知得付出多少。

她心中各种想法，还没等靠近贺殊，就听对方说：“明恒北地，方圆一百多里，下面是整片冰湖，坚冰厚数尺，蕴藏蚀骨之寒，凡人之躯绝不能靠近，畏寒之躯绝不能靠近，内伤之躯绝不能靠近。”

贺殊声音冷淡的说完这些，收敛衣袖端坐看她，眼神明明十分寻常，却给寒香彻一种十分紧张的威压，“你去做什么？”

原来师姐真的对她在外所经历的事了如指掌。

有点满足又有点不好意思，那自己骗老头时耍威风的事也都知道？她向小落炫耀这些都知道？

那师姐看没看见她的绝佳演技？

寒香彻歪着头往前蹭了几步，表情又羞又囧，试图与她商量正事：“或许，宗内可有能御寒的宝贝？”

“只有一招。”贺殊盯着对面垂下去的脑门，头上翘着一缕崩出来的发丝都没察觉，正晃晃的在她眼底招摇。

她说完寒香彻立马惊喜抬头，“什么办法？”

随即贺殊就接着她的话尾冷漠吐出两字：“不去。”

“啊——”

寒香彻拖着长音又往前蹭了两步，坐到案桌对面一脸无措耍赖的神情看着贺殊，“不去要怎么查清楚真相？”

这是她与贺殊再见后第一次明面说这件事，寒香彻以为贺殊会与她商量，或者说一说其他查案办法，万万想不到她用这种无赖的方式藏着自己期待和紧张把话说出来，会得到一个否定回答。

“不查。”

贺殊的语气依旧端的冷淡，面上神情毫无变化。

寒香彻听到那两句话后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脑袋里不受控制的想起当年惨状，想起自己是如何耗尽灵力险些保不住贺殊的命，是背着浑身是血的贺殊淌血回到住处。

她难以置信的皱眉看贺殊，抖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怎么能不查呢？我要给你们报仇。”

贺殊眸子盯着寒香彻，见对方陷进震惊中久久不能出来，伸手在她眼下轻轻擦去湿润，安抚似的说：“都过去了。”

什么叫都过去了？

“这么多人的命，你的命！”寒香彻拍桌而起，身形摇晃两下才站稳，低头俯视贺殊依旧不动如山的面容，顿时火气大冒，“你怎么忍的了！”

贺殊没有回答，而是把话转移，“让仙盟去明恒北地。”

寒香彻还在擦自己脸上的泪，心口虽然闷得慌，但依旧感觉不到伤心，她觉得自己心是不是已经在什么时候坏掉了。

听见贺殊说的，她先是发愣，然后带着浓浓鼻音问：“他们怎么可能犯傻，你都公然挑衅他们了。”

贺殊摇头，微凉的指尖快速捏诀，殿内立刻显现两个人影，竟是与她们二人现在一模一样的人。

连一个面上无奈一个轻擦泪水的神态都一样。

寒香彻呆看两眼，突然想起那日宁鹤殿的两个贺殊，“原来这是你坐阵变幻出的。”

贺殊低语几句，那两人作阵离开，几乎与她们二人一模一样。

“她们还会开阵！”寒香彻叹为观止，跑出殿外追着看。

回来后贺殊问她：“还出去吗？”

寒香彻想起刚才的事，气不打一处来，将头一撇，转身抬脚，“自然，我马上就走。”

“也好，我去南谷，仙盟被引开，应该不会来追讨我。”贺殊说着起身。

寒香彻停住脚步靠在门边等她，语气还有几分倔强，“我也去南谷，一起吧。”

她还生气，但贺殊一个人势单力薄，实在太危险了。